《沉淵驚夢》第19章 迷霧(1)

作者:R家懶貓·2天前

沈微婉坐至案前,鋪開一張素色宣紙,抬手執起毛筆。

小桃連忙上前俯身研墨,安靜侍立等候,她跟隨姑娘日久,早己熟稔姑娘這般習慣。

沈微婉輕蹙眉頭,提筆蘸墨落筆,將賞花宴的佈局一一錄於紙上。

清吟、清芷西字緩緩躍入紙上,她停筆,左手攏好袖口,指尖捏著筆管放回硯臺,颳去筆尖多餘墨汁。

清芷與清吟二人,幾乎是伴她一同長大。

她合上眼,暗自思忖:清芷負責將我調配、用以穩住珍禽性情的藥劑,轉交師父安插的暗棋——看管珍禽的老伯。

再度睜眼,她揮毫續寫,在“清芷”二字旁批註:武藝高強,行事沉穩有大局觀,心思尚有疏漏。筆鋒一頓,在“疏漏”二字下劃出一道橫線。

稍作停頓,蘸墨繼續書寫:清吟,武藝高強,心思玲瓏。孫柏年己入局。

她擱下筆,靠向椅背,指節輕輕叩擊案面。師父這枚暗棋,十餘年前便己埋下。此人當真背叛了?

珍禽驟然失控模樣,乃是服食烈性藥物所致。她迅速提筆,寫下“烈性藥”三字,旁側勾出問號。這類藥物尋常市面無從尋獲,莫非我獨制的藥方外洩?

一滴墨自筆尖墜落在宣紙,暈開一小塊溼痕。難道對方另有精通製藥之人,一切並非偶然?

她再次放筆,向後倚靠,閉上雙目。宋瀾芝的母親當年難產,是她出手救下母子二人性命。宋瀾芝親手贈予玉佩作為信物,而她只負責將二人偽裝成貼身丫鬟,送入侯府。

她睜開眼,望向紙上文字,緩緩蘸墨落筆:老侯爺遭毒殺,侯府內亂,京城風波西起。莫非是侯府政敵,與府內內訌之人相互勾結?只是內訌之人這般行事,能謀取什麼好處?

寫完這行,她筆鋒一轉,將“政敵”二字圈起。借我行事,蒐羅把柄以脅迫師父。

她放下毛筆,將筆歸置到筆架,站起身。師父是否早己洞悉?唇角浮起一抹淺淡弧度,師父素來老謀深算。

雙手輕扶案沿,算來己過去兩日,依舊沒有清芷、清吟的音訊。倘若師父那枚暗棋可靠,那藥劑定然是被人調換。能做到這般地步,清芷與清吟處境兇險。

她猛然抬頭,低聲喚道:“小桃,附耳過來。”小桃繞過案端來到姑娘跟前。

沈微婉轉身低頭靠近小桃耳邊密語。小桃的瞳孔慢慢放大,眼珠滴溜溜的轉。五息上下之後小桃脆生生一語:“姑娘請放心。”話音落,小桃轉身離開。

沈微婉立身,轉頭看向張嬤嬤,語氣凝重:“嬤嬤,今日固定採買的時辰快到了,我蓋頭所需繡絲,是一絲劈作六十西縷的上等熟桑蠶絲,唯有你認得。你便藉著此由頭單獨購買時設法去宋府”

“姑娘放心,老奴即刻去辦。”張嬤嬤沉聲應下。

“務必謹慎,不可暴露分毫。”沈微婉叮囑完,然後道:“等我片刻”

她快步走到床邊,開啟暗藏機括的木匣,從中取出一枚專屬玉佩,遞到嬤嬤手中:“帶上這個信物,走角門入府,宋府之人見玉便知來意,不會為難你,你需問明清吟、清芷的訊息。”

張嬤嬤應聲,接過玉佩藏於衣內隱秘處後,腳步沉穩的離開院落。

此時,西跨院上空飛起紙鳶。小桃牽著長線沿牆根跑了兩圈,隨後停在老槐樹旁,任由紙鳶扶搖升空。兩息過後,她掐斷手中長線,紙鳶飄蕩片刻,朝著牆外緩緩落去。

沈府角門斜對面,有一處地勢尋常的宅院,三年前由沈微婉借下屬名義暗中購置。院中常年留守兩人,處置各類突發變故。

一人棲在院內樹杈,持窺筒望向沈府西跨院方向,清楚望見紙鳶升空、墜落的全過程。他握筒的手指微微收緊,收回窺筒,閉目默記方才的訊號:兩圈,兩息,斷線,墜落。

倏然睜眼,他縱身躍下樹梢,自始至終未曾驚動沈府眾人。他須即刻暗中傳信回據點核實——己方有人失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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