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香塢內，柔光淺淺落滿妝臺。
趙嬤嬤立在沈玉茹身側，細心替她攏好鬢邊碎髮，撫平衣襟褶皺，動作熟稔溫存。
她自小母乳餵養著沈玉茹長大，姑娘的心思脾性，她比誰都清楚。
沈玉茹微微側頭，眼底藏著化不開的偏執執念。
她輕輕貼近趙嬤嬤，帶著自幼養成的依賴，低聲軟喚：“嬤嬤，幫我一件事，可好？”
語落，她湊到趙嬤嬤耳畔，壓著極低的聲音，將心底籌劃的毒辣秘計，盡數耳語道出。
趙嬤嬤持簪的指尖驟然一頓，眸底飛快掠過一抹驚愕。此事兇險滔天，一旦敗露，便是萬劫不復。
她持簪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雕花刻痕，心思翻轉：自家姑娘無端遭遇奇恥大辱、日夜煎熬的怨憤與痛苦，她最清楚。
她摩挲的指尖頓了頓：這是我疼惜了十數年的姑娘啊！
她眸光漸漸平和，心底那絲忌憚轉瞬消散。只要姑娘能遂心如意，縱然踏險而行，又有何妨。
她飛快掃視西周，確認遠處丫鬟聽不見半點動靜，才垂眸低聲應答：“姑娘既己打定主意，老奴去辦。只是需步步謹慎，半分風聲都不可外洩。”
她是柳氏舊陪房，甚是瞭解主母。私引外人入府，一旦查出，不僅自身獲罪，更會牽連沈玉茹。
她目光落到妝臺角落那盒蒙著薄塵的胭脂上，嘴唇微張：“姑娘，那盒姑娘不甚心喜的胭脂，可否贈予老奴？”
“嬤嬤何意？”
“此事繞不開夫人，老奴需尋個合適時機向夫人稟報。”
“夫人身邊的晚晴最好說話，姑娘知曉她素來喜愛這些京城時興的脂粉款式。”
“無妨，拿去吧。”
趙嬤嬤替沈玉茹戴好髮簪：“姑娘，保重身子，萬事當著眼將來。老奴先退下了。”
說罷，趙嬤嬤屈膝一禮，取過那盒胭脂。她打算細細擦拭乾淨，尋個精緻匣子裝好。以便前去尋晚晴，打探柳氏今日的安排。
從晚晴那兒得了準信，此時柳氏處置雜務、心緒平和。
***
趙嬤嬤趁這空檔，上前屈膝行禮：“夫人，老奴有一事稟報，二小姐近日鬱結難安，夜夜難眠，幾日下來神色憔悴不堪。”
她頓了頓。柳氏一言不發，只目光落在她身上，靜候她繼續說下去。
“老奴舊識一位婦人，略通女子氣色調養，也善梳妝儀態指點。若請她入府小住三兩日，為二小姐調理心緒、規整舉止，或可稍解鬱結。只是府中新規森嚴，外人入府需夫人應允，老奴不敢自作主張”
柳氏抬首，不曾深思。
趙嬤嬤向來穩妥可靠。眼下她最頭疼沈玉茹乖張鬧事、頻惹閒話，若有人能開導規整，反倒是件好事。
她微微頷首，淡淡應允：“既是你知根知底的人，便無妨。”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只許入府三日，安分自持，不許西處亂竄。出入嚴格登記查驗，莫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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