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在純黑的空間裡，一遍遍想著這些。
腦袋裡那些畫面停不下來。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一輪接一輪，每一輪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跪在那兒，低著頭，睫毛在發抖，嘴唇一張一合，無聲地重複著什麼。
身後，一隻手從黑暗裡伸了出來。黑色的，沒有皮膚，手指細長得不像人類。它慢慢地靠近她的後頸，離她的皮膚越來越近。她沒有察覺。
又一根觸手從另一側黑暗裡伸出來，貼著地面，朝她的小腿方向滑過去還有第三根，從頭頂方向垂下來，懸在她發頂上方。
她什麼都不知道。
腦子裡全是別的東西。
——日向緋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那我們三個立一個暗號吧。萬一以後走散了，或者有人需要求救，用暗號就能確認身份。”
——油女星野推了推眼鏡，想了想：“什麼暗號比較好。既要簡單，又不能讓這個世界的人起疑。”
——日向緋櫻轉過頭來看她：“你比較聰明，你定一個唄。”
——她當時還嘴硬：“算了，暗號我想到了！食人族是吃什麼來補充維生素的？”
——油女星野舉起手：“這個我知道！雖然有些地獄了——是吃植物人。”
那時候三個人都笑了。笑得不成樣子，誰也沒個正形。
畫面又切走了水門在公園裡給她演示螺旋丸，手掌張開，那顆淡藍色的球在掌心裡轉。
玖辛奈在草地上追著她跑，罵她偷吃零食大蛇丸在雨之國帳篷門口問她們生命的意義，綱手趴在加藤斷的棺材上哭。
那些畫面一張接一張地湧上來，疊在黑暗裡明明白白，扎得死死的。她跪在原地，眼眶一點一點溼了。
那隻黑色的手伸到了她的後頸。指尖離她的皮膚只剩下一寸觸手貼到了她的小腿後側，冰涼的，緩慢地往上卷。頭頂垂下來的那根，正對著她的天靈蓋。
她還在想那些事，跪在原地，沒有動。
水門彎下腰，緊閉著眼睛，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大喊了一句——
“千早雪！我喜歡你！”
水門。
“月姐！”千早雪的聲音變了調。
宇智波月低頭，看著從自己胸口穿透的刀尖，鮮血順著衣襟往下淌。
月姐姐。
“你瘋掉了嗎？如果你再這樣用下去，眼睛會瞎掉的！”千早雪的聲音帶著顫抖，她用力按住弧月的肩膀。
弧月。
還有大家還有玖辛奈，還有日向緋櫻，還有油女星野，還有長門、彌彥、小南那些臉一張一張浮上來，清清楚楚的。好像有幾百年沒見了。
千早雪用手捂住胸口，用力按壓。那種感覺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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