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課程結束了。
千早雪把粉筆盒往講臺抽屜裡一塞,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兩隻手舉過頭頂骨頭咔咔響了兩聲,她捶了捶後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半截力氣。
教書比她想的累站了一下午,腰痠背疼還得管住底下那幾十個腦袋,關鍵是——錢還被綱手拿走了。
她低著頭往走廊走,一邊走一邊盤算口袋裡的零錢算下來只剩夠買一小袋蔬菜的,連一盒泡麵都買不了整包。
她嘆了口氣,拐進路邊那家小菜店,挑了最便宜的幾棵青菜和一把小蔥付了錢。塑膠袋拎在手裡
“原諒我,我的錢這是最後一次了”
她拎著菜往水門住的公寓樓走。天色已經暗了路燈剛亮,路邊有幾戶人家在做飯油煙味飄出來
她走到樓下,抬頭看了一眼水門家那扇窗戶燈是滅的千早雪上了樓站在門口,抬手敲門。
“水門?”
沒人應她又敲了兩下,還是沒動靜她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聽裡面安安靜靜的,連腳步聲都沒有。
“……不在家啊”她靠在門框上,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青菜,塑膠袋被風吹得輕輕晃。
但是水門家的燈還是開的。看來水門在家呀,應該是沒聽見吧。
千早雪又下樓去了她繞到這棟公寓的後頭,抬頭看了看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牆面是舊水泥的,有幾根管道豎著走,窗臺邊上還有一截外凸的沿。
她把手裡的青菜袋子叼在嘴上,兩隻手搭住管道蹬著牆縫往上爬爬到二樓窗臺的高度,她側身一翻,直接從開著的窗戶跳了進去。
“水門?”
腳還沒落地,一道黃色的身影從側面撲過來一隻手直接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整個人按倒在地板上
她後背磕著地面,眼前一花,喉嚨一緊另一隻手已經拿著苦無抵在她頸側。
“咳……咳……咳!是我!是我!”
千早雪從嗓子眼裡擠出這幾個字,手裡的青菜撒了一地,滾了兩棵到櫃子底下。
那道身影停了一拍兩拍三拍掐著她脖子的那隻手才慢慢鬆開了勁,苦無從頸側移開。
水門低頭看著地上的人,頭髮還溼著,大概剛從浴室出來,身上套著件單衣,肩膀繃得很緊,又慢慢鬆下來。
“……早雪?”
“不然呢”
不然呢千早雪躺在地板上,捂著嗓子咳了兩聲,聲音啞啞的“你掐我十秒鐘才認出來,水門。”
然後她從地上爬起來,兩隻手耷拉著,頭髮也耷拉著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站在那兒,肩膀微微抖著,嘴唇抿著像是想開口說什麼又死死憋住喉嚨裡擠出一小聲壓著的抽泣
她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睛,沒抹乾淨,眼圈反而更紅了。
她沒看他,視線落在地板上那堆青菜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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