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銅錢，一包止血散，一張進山證。”
賀山算了算：“聽起來比咱們夜班福利完整。”
“暫時都不能提現。”
“那就是遊戲版購物券。”
他嘴上嫌棄，插線的動作一點沒慢。天衍科技給物流員工發裝置時，賀山說自己絕不碰這種佔地方的鐵棺材；公會把開服材料收購價貼出來以後，他主動清理了陽臺，還把晾衣架搬進臥室。
周硯開啟冰箱，裡面只剩半瓶水和一盒臨期雞蛋。他把水倒給賀山一半，自己燒上熱水。電視投屏仍停在《九州》官方頁面，開服線上人數已經超過十一億，區域榜單和首殺公告不斷重新整理。
頁面右側掛著一條新說明。
【關於少數玩家退出遊戲後出現短時動作殘留的提示】
官方稱全沉浸接入會建立精細運動反饋，玩家下線後可能保留數分鐘動作習慣，屬於正常的神經適應現象。建議避免立刻駕駛車輛、操作刀具或進行高強度運動。說明末尾特別加粗：目前未發現遊戲能力影響現實身體的證據。
賀山點開下方的熱門影片。
第一個影片裡，一個年輕人睡在沙發上，兩隻手在胸前緩慢比畫，家人說他剛從門派拳法教學下線。第二個玩家刷牙時腳下走出一套步法，最後撞上洗衣機；第三個更直接，夢裡喊了一聲“接刀”，把抱枕扔出三米。
“這也叫動作殘留？”賀山看得很認真，“我上夜班睡著了還會伸手掃包裹，照這個標準，我早就物流大成。”
“評論裡有人說持續多久嗎？”
賀山往下翻。多數人當趣事看，也有人貼出資料：有人下線二十分鐘後仍能復現遊戲動作，有人的舊腰傷短暫減輕，還有一名健身博主發現自己第一次練刀後，現實揮杆動作快了零點一秒。
帖子很快被標上“未經驗證”。幾個談傷勢變化的影片已經無法播放，只留下官方說明的截圖。
周硯記下發布時間。最早一條在開服兩小時後，遠早於他完成圓滿吐納。這件事覆蓋的不只自己，拾零成整最多讓殘留更清楚，源頭仍在《九州》本身。
“你手真鬆了？”賀山問。
“活動範圍多一點，疼痛還在。”
“明天再測。要真管用，我給我爸也弄一臺。他那腰搬冷鏈搬壞的，陰天比天氣預報準。”賀山說完又擺擺手，“先不急，別遊戲還沒掙錢，營養液賬單先把家裡吃空。”
周硯點頭。他沒提十二拍，也沒提系統裡那三億多餘數。一個三度的變化可以和同事討論，唯一天賦的回收範圍不適合拿來驗證友情。
熱水燒開，他給自己泡了袋最便宜的速食粥。蒸汽撲到臉上，睏意終於從眼底往外翻。賀山也該回去安裝裝置，卻抱著電源線坐在床沿，繼續研究出生地列表。
“我看攻略說，新手鎮隨機。填現實城市和職業習慣能提高某幾個區域的匹配率。”
“你填了什麼？”
“搬運，抗壓，能上夜班。”
“很適合鏢局。”
“系統給我推薦盾刀。”賀山把介面轉過來，“我就想問一句，扛傷算不算額外工種？”
“活下來再申請津貼。”
賀山哼了一聲，把推薦確認。人物匹配結果在手機上轉了幾圈，一塊青灰色城鎮牌緩緩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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