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山看見確認頁,先算了一遍回報:“一千變八千六,能給新盾加兩層黑巖。”
“現實錢。”
“那先改善夜班伙食。”
“一百二十文還在對手出的賠付裡,十連勝獎金也沒到賬。”周硯關掉頁面,“預算會開早了。”
“我負責給勝利提前排用途。”
凌晨四點半,貨量降下來。顧青禾結束急診夜班,在員工通道外等他。她穿著醫院工作服,手裡帶了便攜握力計、量角器和一疊周硯發給她的舊康復記錄。
“先說清楚,我只能做基礎篩查。”她把工具放到值班室桌上,“韌帶、軟骨和神經恢復要靠影像與專科檢查確認。疼痛加重,明天擂臺取消。”
周硯把左袖捲到手肘。
舊疤在腕背偏外側,顏色比周圍皮膚深。顧青禾先測皮溫,再用筆帽輕觸疤痕兩端,讓他說明麻木範圍。背伸五十六度,外旋六十五度;三次握力分別為二十八點四、二十八點七和二十八點五公斤。
舊記錄裡,左手穩定握力是二十四點一公斤。
“疼痛評分?”她問。
“靜止一,外旋末端三。遊戲裡連續受力後到四。”
“今晚上班後呢?”
“沒增加。”
顧青禾用指腹按過舊傷周圍,沒有發現新腫脹。她把數字逐項記下,又測右手作為對照。周硯能看懂她記表的速度慢了一點,這組變化超出普通肌肉記憶能解釋的範圍。
“組織狀態在變好。”她說,“速度不合常理,幅度還沒大到可以亂用。明天左手承重設上限,連續疼痛到五,立即認輸。”
她給周硯約了兩天後的骨科複查,把舊片和新資料一併上傳。遊戲帶來的恢復值得高興,也需要防著另一種可能:感覺先恢復,組織強度卻沒跟上。周硯將預約時間記進日曆,沒拿最高一組多出的四點六公斤握力當成痊癒證明。
“第五場的替補,動作可能不受正常疲勞影響。”
“那就別跟它拼重複動作。你現有體力被凍結在七成四,餘勁留到最後兩場。前面能靠規則和判斷解決,就不提前用。”
周硯接受這個安排。零點過後,今日歸整次數已經重新整理為三次,先前存住的餘勁仍在。基礎劍法的武學餘數也在,真正悟到化境門檻後,需要留一次歸整補足積累。
顧青禾收起握力計,手機上亮著醫院內部通知。標題只有一行:關於《九州》相關異常病例資訊報送與保密工作的臨時要求。
“今晚發到全院。”她說,“涉及遊戲後出現的麻木、肌肉記憶、對應傷痕,一律上報指定平臺。未經批准,不得向患者之外的人公開討論,也不得接受媒體採訪。”
“指定平臺是誰的?”
“技術支援,天衍科技。”
通知要求醫院交出異常記錄,卻沒提供統一檢查標準,也沒說明天衍科技為何早已知道會出現哪些症狀。顧青禾儲存了通知編號,只把允許患者本人知曉的部分告訴周硯。
報送表還要求填寫接入裝置序列號、異常發生時段和玩家所在區域。周硯的R-0艙一旦填進去,天衍科技很可能把廢礦銘牌、整數賬號和現實裝置連到一起。顧青禾把選擇留給他,同時說明專科複查若出現危險指標,她會按醫療流程上報,不能拿病歷替隊伍藏風險。
“先做檢查。”周硯說,“裝置編號我自己處理。”
這條邊界很清楚。她可以為患者保密,不能替他篡改記錄;他可以暫時保留R-0細節,也不能要求她拿職業資格承擔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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