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周硯重新起步。
這次停步多花了三息,橋外有人催快。周硯沒看計時牌。碎一隻扣十分,省三息換不回十分;這筆賬連歸整都不用。
第三十一塊橋板落下,後半程的木牌翻開:上、右、下。橋身先抬高半尺,再向迎風側偏轉,最後十步還要整體下沉。賀山把順序重複一遍,顧青禾只回了一個“記住”。三個人仍按原來的速度走,臨時多出的變化沒資格替他們改口令。
橋抬起時,周硯手裡的四隻瓶向後滑了半寸。他把肘部下沉,木託前沿抬起,瓶底在板上挪出四道短痕。顧青禾聽見聲音,先報“未碰”,賀山的下一聲步數才接上。動作慢了一拍,隊伍節奏沒散。
第四十步,橋面先抬後落。三塊木託同時一沉,瓶底磕出一串輕響。顧青禾報“無裂”,賀山繼續數步。第二處換託臺就在前面,周硯把中託交給賀山,自己接回最輕的一塊;顧青禾拿最重的走中間,利用雙手控制落差。
最後二十步的傾角每五步換一次。周硯不再逐次報方向,只給起停。腳下的青石步把橋板震動削掉一部分,賀山負責把剩下的節奏報給後面,顧青禾聽瓶聲修正木託。三個人誰也沒搶半步。
第五十九。
六十。
周硯把木託放上終點桌,手掌離開木板。顧青禾緊跟著落托,賀山最後收盾。十二隻空瓶仍分成三組,瓶口朝上,連先前那隻最薄的都沒添新裂紋。
考官沒有立刻報結果。兩名雜役先把瓶子逐只舉到光下,檢查瓶底、口沿和新磕痕;顧青禾站在桌邊跟著看,自己帶過橋的四隻排在最前。賀山則去看三塊木託編號,確認終點桌上的甲、乙、丙與起點記錄一致。
最後一隻瓶轉完,考官在回收單上寫下“十二,完好”。三塊木託各貼一道封紙,橋板下方的壓力針也停止記錄。周硯這才聽見計時牌落鎖的聲音。
計時牌停住。
【十二瓶無損。】
【本輪最快無損用時。】
橋邊響起一陣掌聲,不算整齊。前面幾支完成得不錯的隊伍也在看計時,差距擺在牌上:周硯三人停過一次,換過兩次託,還是比他們快。省下來的時間來自每一步同拍,少一次慌亂,比硬衝更值錢。
三人隊伍名次升到第一。個人貢獻開始結算時,公開屏依次報出顧青禾、賀山和周硯的數字。周硯那一行停在三十三。
顧青禾的分來自分瓶、檢傷和兩次調平,賀山的分落在擋風、報步和負重。周硯只佔前位節奏與步位,系統沒有把三個人做的事全算到一百二十八號頭上。團隊第一擺在那兒,少了其中任何一塊,十二隻瓶都走不到終點。
來源審計同時跳動。
【縣試場:受抑制0.25。】
數字在源頭消失,餘數池照舊沒收到。舊橋板下方的壓力針還在回位,三塊木託也被貼上封籤,公開屏只留下整數。
【一百二十八號,團隊輪貢獻:33分。】
賀山第一件事是數瓶。十二隻都被雜役收走,一隻沒給他們留。他看著回收筐:“一路護得比人還仔細,過來還得原樣退貨。這批貨的售後比參賽者全。”
“人也要複測。”顧青禾指了指傷情桌。
賀山摸了摸膝蓋:“那算有售後,只是不包換。”
兩輪公開分相加,周硯的名字旁邊亮出九十七。另一邊,校準二號個人輪六十五,團隊貢獻三十二,總分同樣是九十七。它的“測試單位”分類完整掛在數字後面;周硯的一百二十八號木牌亮了兩次,“雜藝暫錄”始終沒被自動榜讀進去。
複試名單開始生成。場邊升起三十二隻小銅鐘,每隻鐘下對應一根木籤。前三十一根陸續浮出名字,最後一根仍是空白。
鍾槌同時落下。
縣試場裡,只響了三十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