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照川從正廳出來,手裡多了一張責任鏈回執。初問時提交的申請終於越過“上級處理中”,開放第一層節點名。
回執附帶三次查詢記錄。第一次由縣試異常觸發,回覆許可權不足;第二次加入十二式課的結束後受擊錄影,開放到總院標準庫;第三次補上六類身體適配舊檔,才顯示合作醫院和R1訓練單位。梁照川每多拿出一項現場證據,責任鏈便往前開一格,從未因為他是分部教習直接放行。
“縣域課程由我簽過教學責任。”他說,“動作進總院以後,我只剩查詢權。”
周硯問:“能停轉發嗎?”
“不能。暫停本地課程可以,已經進入標準庫的版本要總院複核。”
這與來源審計的邊界對得上。周硯能看見受抑制和被轉發的總量,改不了流向;梁照川能看到流程節點,也拿不到上一級開關。
縣域教學動作先進入神武總院標準庫,在那裡生成完整動作基準;基準再與天衍合作醫院的異常動作樣本交叉校驗,最後送進R1訓練單位。回執只顯示三處節點與轉送時間,個人姓名、病歷內容和具體動作樣本全部遮住。
“我能看到的到這裡。”梁照川把回執放在公開案上,“總院給的理由是改進現實承載,R1接收的是去身份欄位。原始樣本是否真去淨,當前許可權無法核驗。”
他沒替總院保證,也沒將遮住的部分說成一定有問題。周硯沿三處節點往下看,在“歷史動作基準”後發現一組六位連續頁碼。數字彼此相連,數量正好也是六。
“來源名稱呢?”他問。
“空。”
梁照川翻到回執背面。歷史基準只有轉錄日期、頁碼和一次人工複核,借出單位與責任人都被歸入上級檔案。六頁舊賬同樣缺了六頁,這條線足以繼續查,仍不足以把兩邊直接畫成同一件東西。
周硯將頁碼抄下,與六本舊譜旁發現的相鄰借閱章放在一起。賀山看了看:“紙沒見著,頁碼先開會了。”
“至少會議名單齊。”周硯說。
人工驗證在偏院進行。場地中央有三臺舊木架,一臺測連續揮劍,一臺從不同方向施加受擊負荷,最後一臺檢查左右側代償。木架旁的說明比授權書短:已學動作由本人完成,未學動作只模擬等量外力,不展示步法、握位與呼吸。
舊木架沒有連入醫院平臺,資料先落在一張長紙帶上。齒輪每轉一格,墨針便畫出一道曲線。顧青禾檢查紙卷封口,確認前一名候選的記錄已經撕走,才讓器材吏裝入新卷。
賀山繞木架走了一圈,發現第三臺右側腳墊比左邊高半指。他叫器材吏拿水平尺重調。差半指未必影響強者,對要查左右代償的人卻足夠添一條假偏差。
“人工路線果然費人工。”他說。
“你現在就是人工。”周硯說。
“難怪不給快速通道。”
這條邊界對周硯很重要。第十到第十三式仍未入欄,測試可以告訴他身體會承受多大力量,不能借機把四式偷進手裡。
錄事替他綁上感測帶。右肩、腰背、雙肘與腕部各有一條,左腕另外加了溫度片。顧青禾確認所有采樣只在本場生效,結束後由周硯拿走一份原始記錄,才按下見證印。
九式大成讓周硯對自己的動作很清楚,清楚也意味著哪裡會疼更難藏。左腕骨性舊傷仍在,梁照川公開演示的後四式又有兩次高位回收。木臂只給等量負荷,已經足以判斷他會不會下意識拿右肩替左手做事。
梁照川把人工流程牌翻到正面:“三輪。第一輪,九式連續揮劍,再由木臂補足後四式的負荷時長;第二輪,模擬受擊後的重心回收;第三輪,檢查左右代償。每輪都可以主動降速,也可以停止。”
周硯看向第一臺木架。十三格負荷燈排成一線,前九格由他自己點亮,後四格會由看不見招式的木臂接手。
第三問要求候選把十三式負荷走完。
他手裡只有九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