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臺第二輪只在記錄欄裡寫入路線、停點和恢復時間,分數欄空著。十個人的失敗仍在紙上,人工複核也另存為“記錄已儲存”,兩種結果落在兩張表裡,能互相對照。
評定員翻完記錄,問周硯:“你們為什麼堅持保留這些停點?”
“因為下一次還會有人停。”
“停點越多,完成度越低。”
“完成度低,記錄才更像真實場地。”
評定員沒有接話。他把停訓卡翻到背面,看見每個人都寫了本人確認,沒有讓教練代簽。
舊武館的老人站在門邊看了很久,忽然問:“停下以後還能回到原位,那停下之前走錯的算不算?”
“算一份記錄。”周硯說。
“不算輸?”
“要看評定表。”
老人摸了摸木箱的邊角:“我們以前練拳,走錯就重來。現在重來得先寫錯在哪兒,紙比拳還多。”
“紙多,錯才不會換個人。”顧青禾說。
周硯把兩張表翻到同一頁。第一輪的完成度高,停訓原因空;第二輪的時間長,停點和恢復寫得滿。若只看一個數字,第一輪更像成功;把兩輪疊起來,第二輪才知道誰在什麼時候把腳收了回來。
他在評分冊的空白處添了一行:“同一人,兩種結果,分別儲存。”評定員看了看,沒把這行劃掉。
下午,現實端的備份傳回一條聚合曲線。顧青禾把十名停訓者的自述時間疊在一起,恢復速度比標準班前幾日更快,疼痛峰值也短一些。她只在標題下寫“本場樣本”,沒有寫成結論。
賀山看著那條曲線:“這個圖能不能拿來抵木樁折舊?”
“不能。”
“那它至少能抵一張紙。”
“紙已經夠多了。”周硯說。
榜單在傍晚更新。神武的速度與統一完成度仍是第一,百川安全複核和複訓意願升到第一,校準二號個人標準榜保持首位。百川的總評沒有追上,差距卻從原先的一整格縮到半格。
賀山把兩輪記錄攤在桌上,逐項核對停點與器材移動。標準輪裡,五個人停訓;人工複核裡,五個人都完成了自己的回收。平臺把第一輪寫成完成度下降,把第二輪寫成記錄已儲存,中間沒有一欄叫“回來”。
“那一欄我替它留著。”賀山把空白處畫了個方框,“以後誰問,就指這裡。”
評定組收起評分冊:“最後一項,停止後重啟。兩隊各派一人。”
神武那邊很快報上名字,是完成度最高的標準學員。百川這邊的名單遲遲沒動,十六份授權單裡,能完成標準動作的人不少,真正願意帶著停點上場的人不多。
灰牌學員走到桌邊,伸手拿回自己的慢路牌。
“我來。”他說。
周硯看著他:“規則會先按標準動作。”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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