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只改了腳。”趙準說。
周硯看向他的右肩：“腳是結果，肩先動。”
第二輪，趙準把肩線壓住，腳尖收回白線。動作比標準記錄慢了半拍，收勢完成。平臺給出一條提示：
【動作復演：失敗記錄已讀取。】
【完成度：未納入標準榜。】
趙準看著那行字，沒有抬頭：“我滿分的時候，它沒寫過我的肩。”
“滿分不需要肩。”賀山說，“滿分只需要一個數字。”
顧青禾把趙準的第二輪記錄收進本人袋：“今天先停。右肩緊感出來了。”
趙準抬手摸了摸護腕，沒再要求第三輪。他把失敗表重新放回檔案袋，問周硯：“你會把它公開嗎？”
“你授權到哪兒，我公開到哪兒。”
“只公開失敗，不公開姓名。”
周硯點頭，把匿名編號寫在木牌背面。趙準看著那行編號，像是終於讓一段被埋掉的動作有了位置。
下午，神武標準班的榜單照舊重新整理。趙準標準完成度第一，神武統一完成度第一；百川的安全複核與複訓記錄仍在前列。多出來的“成功者失敗記錄”沒有單獨榜單，平臺只在舊劍冢目錄裡留下一個灰色標籤。
周硯把趙準的失敗表重新放到燈下。紙張邊緣起了毛，水泡過的地方硬得像一層薄殼。他用指腹沿著右下角摸過去，摸到半個“偏”字，旁邊還有一道鉛筆壓痕，寫的是“重啟後第七秒”。原記錄裡沒人解釋這七秒，趙準也沒在日誌裡提過。
“這不是我的字。”趙準說。
“你確定？”
“我寫數字時，七的橫會往下壓。”他指了指鉛筆痕，“這個七很直，像教練補的。”
顧青禾把放大鏡遞過來，先看紙面，再看趙準：“教練補過，說明當時有人觀察到恢復。記錄裡卻只有失敗，沒有恢復欄。”
賀山正在給木牌上蠟，聽到這裡抬起頭：“恢復欄是不是被擠到背面了？這批牌背面空得很，專門收那些正面裝不下的東西。”
趙準從檔案袋底部抽出一張折過兩次的便籤。便籤上只有三個時間：失敗、重啟、離場，最後一項後面畫了個圈。周硯把它和平臺時間軸對了一遍，發現重啟與離場之間正好多出七秒。
“你那天不是立刻離場。”周硯說。
趙準盯著便籤看了半天：“我記得自己做完了。”
“做完和站得住，不是同一個欄。”顧青禾說。
趙準把便籤壓在失敗表上，手指停在“離場”兩個字旁邊。他沒有急著解釋，只問周硯：“明天按這個七秒走，行不行？”
“先確認你本人願意。”
“我來就是為了這個。”
舊劍冢的灰色標籤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像有人從目錄深處翻過一頁。平臺把那七秒標成“恢復間隔，待本人確認”，並把復演條件從一次改成兩次：失敗停點一次，恢復停點一次。
賀山把木牌翻過來，刻刀在背面空欄落下第一道痕：“一張牌寫兩個停點，木頭壓力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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