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周硯先把三塊路線牌翻到背面。
快路、慢路、低位，牌背新增了一欄：失敗停點。趙準的記錄佔了第一行，灰牌學員的記錄在第二行，周硯昨晚寫下的腕部停點排在第三行。三個人的字跡大小不同，箭頭方向也不同，唯一相同的是每一行都沒有寫“完成”。
“要把三個人放一起？”趙準問。
“放一起看。”周硯說，“不放一起練。”
賀山搬來三隻木凳：“那我先把凳子按路線排。誰坐錯，先看牌，別看我。”
灰牌學員把自己的慢路牌放到東牆邊。他看了眼趙準的標準失敗記錄：“你的第九拍，我走不到。”
“我的第九拍也不是標準。”趙準說。
“你後來滿分了。”
“滿分是後來。”
周硯讓他們各自站到起點，不講共同口令。趙準按標準節拍起勢，灰牌學員按慢路的呼吸走，周硯站在中央，負責看兩條路線之間有沒有能回收的交點。
第一輪很快分開。趙準第九拍右肩繃緊，腳位外偏半寸；灰牌學員第二拍腳底發冷，先退了半步；周硯在兩人之間做短回線，左腕痛感尚輕，掌根能貼住樁面。
“停。”周硯先叫趙準。
趙準停在第九拍，肩線被固定收勢的慣性帶起。灰牌學員站在自己的白線內，沒有往前看。周硯走到趙準身側，指了指地面：“腳不先動，肩先回。”
趙準照做，右肩往下落，手掌離樁面仍有一寸。
“別補掌。”周硯說。
“不補，怎麼回？”
“先把腳拿回來。”
趙準把右腳收進白線，身體的重心回到兩腿之間。肩線穩定後，掌根才重新貼到樁面。動作比標準節拍慢了兩息，沒把右肩再拉緊。
平臺提示只寫：
【復演記錄：成功者停點已儲存。】
【標準完成度：未計入。】
賀山看完，摸了摸木牌：“它今天挺有禮貌，至少沒說失敗。”
趙準沒有笑。他看著自己的右腳：“我以前總先補掌。”
“因為你怕分掉。”灰牌學員說。
趙準看了他一眼，沒反駁。
第二輪輪到灰牌學員。腳底冷感在第三拍前出現，他按照慢路停下，腳尖收回白線。趙準站在中央，不再用標準節拍催他。周硯把矮樁向外移兩指，讓灰牌學員的掌根有回收餘地。
灰牌學員的肩線先回，肘彎貼近身體，掌根沒有碰到裂口。等腳底冷感退下去，他才把腳往前送半步。
趙準開口：“你這裡比我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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