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隊招募的第一條寫在門口：不收英雄。
第二條更具體：能叫停，能記時間，能搬藥箱。
賀山把兩條貼好，退後看了看：“第一條容易讓人誤會。要不要改成‘英雄也得填表’？”
“不用。”顧青禾說，“願意留下的人會看第二條。”
報名的人比預想中多。標準班裡有三名高完成度學員，個體複核班來了五個人，灰牌學員站在最後，趙準則把自己的標準榜第一截圖夾在報名表裡，夾子還沒夾穩就被風吹翻。
賀山按住紙：“截圖可以夾，名次不能當急救證。”
趙準把截圖收回去：“我知道。”
“你今天說知道的次數比昨天多。”
“因為昨天你說過。”
招募測試分三項。第一項叫停，報名者要在別人動作出現問題時說出“停”，不能等教練替他開口。第二項記時，從停下到本人恢復，記錄員要把開始、變化和結束分開寫。第三項搬運，把藥箱送到休息區，再從側門撤出，途中不能擋住動作區。
第一個標準班學員上來時，場地裡三根木樁同時開練。他站在門邊，看見中間的人肩線抬起，腳底卻沒動，猶豫了兩拍。顧青禾已經舉起停訓卡，他才喊“停”。
“晚了兩拍。”周硯說。
“我怕叫錯。”
“叫錯可以複核，晚了沒人替你補時間。”
第二個人看見灰牌學員腳尖退線，立刻喊停，聲音太大，把東側正在喝水的人嚇得嗆了一口。賀山在記錄表上寫“叫停有效，音量影響飲水”，還在旁邊畫了一個小箭頭。
“音量也算？”報名者問。
“休息區的人要是把水噴到藥箱上，我就得換標籤。”賀山說。
第三個人搬藥箱。她力氣不大，選了最小的箱子，先把冷敷袋拿出來，再把箱子貼著牆走。到了側門，門檻上有一塊翹起的木片，她沒有抬腳跨過去，而是把箱子先放下，清掉木片，再繼續。
顧青禾在表上寫“路線正確，耗時增加三秒”。
“我以為要算慢。”她說。
“會算慢。”顧青禾答，“但你沒有把門檻留給下一個人。”
趙準排在最後。他的三項測試都做得乾淨，叫停時機準確，記時只差零點一秒，搬箱子也不拖地。有人在旁邊小聲說：“這種人進來，隊長的位置穩了。”
周硯聽見後看向趙準：“你先做一次不帶標準滿分的撤離。”
趙準把護腕取下，站到快路入口。平臺關閉標準榜顯示，只保留腳位、停點和本人確認。他要從第九拍開始，按失敗記錄停下，再帶著藥箱退到側門。
“這和剛才搬箱子有什麼區別？”趙準問。
“你剛才沒帶自己的失敗。”周硯說。
趙準沉默了一下，按第九拍起步。腳位、肩線、掌根，動作一路走到固定收勢前。右肩緊感出現，他主動停下，報出“肩”。顧青禾開始計時，趙準沒有等別人扶，先退半步，再把腳尖收回白線。
藥箱放在他身後，擋住了半條路。趙準回頭看見箱角，沒去抄近路，而是沿牆繞開。他的右肩因為剛才的停點發緊，搬箱時手臂抬得很低，到了側門又停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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