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才剛把萬家鎮偽軍騎兵營的物資清點入庫，上繳旅部的兩百匹戰馬連夜編組啟程，浩浩蕩蕩趕往上級指定駐地。一夜之間，原本足足三百一十六匹的繳獲戰馬，只剩一百一十六匹留在駐地，昔日氣焰囂張的偽軍營級騎兵編制，硬生生縮編成一支短小精悍的獨立團騎兵連。
孫德勝人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腰間挎著那柄伴隨多年的騎兵戰刀，沉默立在草場邊緣。黝黑剛毅的面孔上沒有多餘神情，目光沉沉掃過眼前成片戰馬，目光銳利，一眼就能辨出馬匹優劣、耐力強弱、適不適合上陣搏殺。
團部這邊，李雲龍一早便揣著旱菸袋，踩著露水來到後山，張大彪緊隨身後，林雲也帶著兩名偵察排小隊長一同前來。
一夜休整，全團上下心氣高漲，萬家鎮一戰打出了威風，繳獲的槍械、糧草、過冬棉衣補足了長久以來的短板，唯獨騎兵營變騎兵連這事，依舊讓不少老兵心裡憋著股彆扭。
張大彪望著草場裡整齊拴列的戰馬，悶聲嘆氣。
“團長，說實在的，還是可惜了。”
“三百多匹戰馬，多氣派，真要是拉起一個騎兵營，往後平原穿插、追剿偽軍、拉扯鬼子補給線，咱們獨立團能橫著走。這下倒好，一刀砍沒大半，只剩一百來匹馬，說是騎兵連，說到底也就一個加強騎兵排的底子。”
李雲龍斜他一眼，掏出煙鍋慢悠悠點上，吐出一口淡煙。
“你小子就是眼皮子淺，只看場面，不看實惠。”
“真給你三百匹馬，你養得起？草料、精料、專人飼養、專人調教，咱們就這麼點人，各營連還要守山頭、放暗哨、護傷員、盯外圍村落，哪來多餘兵力填進騎兵營？”
“兵多雜亂，馬多難養，沒正經騎兵教頭，拉出來也是烏合之眾。遇上鬼子正規騎兵，兩下就被人衝散，那不是打仗，是送死去。”
說到這，李雲龍抬下巴點了點不遠處的孫德勝。
“現在不一樣，有孫德勝在，一百一十六匹戰馬，精挑細選老兵編入，少而精，嚴訓練、嚴規矩，練出來的個個都是刀尖兵。騎兵連夠用、好用、耐打，比花裡胡哨的騎兵營靠譜十倍。”
林雲站在一旁，緩緩開口附和。
經過黑風崖攻堅、萬家鎮夜襲兩戰，他的偵察排早已成了獨立團的尖刀，思慮周全，眼光長遠，說話句句貼合實戰。
“團長說得沒錯。”
“騎兵的核心從來不是數量，而是騎術、紀律、馬上戰術與步騎配合。偽軍營的騎兵看著人多馬壯，實則軍心渙散，訓練敷衍，平日裡只會下鄉劫掠，真論戰場拼殺，不堪一擊。”
“縮編之後，淘汰老弱馬匹，留下的全是膘肥體健、耐力充足的軍馬，再由孫連長按正規騎兵章法整訓，反而能快速形成戰鬥力。往後偵察排外圍探路、摸哨滲透、探查據點，騎兵連負責快速奔襲、迂迴包抄、追擊殘敵，步騎互補，咱們的防禦與機動，都會上一個大臺階。”
幾人說話間，孫德勝聞聲轉身，大步走了過來。
軍人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踩得紮實，渾身自帶一股久經沙場的鐵血氣場，不卑不亢，行禮利落乾脆。
“團長，政委一早安排人把全團初選的騎兵兵員名單送過來了，一共一百三十人，都是各營連挑出來的老兵，體格結實，膽子硬，常年爬山趕路，耐力不差。”
“我剛看過馬群，這批戰馬底子極好，都是偽軍長期馴養的軍馬，服從性強，適應力足，就是長期圈養，野性不足，聽見槍響容易受驚，需要一段時間磨鍊。”
李雲龍點點頭，上下打量孫德勝。
“人交給你，馬交給你，地盤在後山整片草場，訓練場地隨便劃。”
“我獨立團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規矩，就三條。第一，訓練從嚴，別搞花架子，要的是馬上能劈刺、下馬能拼槍的硬兵；第二，軍紀要硬，騎兵跑得快、行動散，更要管住人，不許私自離隊、不許欺壓百姓；第三，節省物資，馬料、軍械、馬具省著用，咱們家底剛厚一點，經不起瞎造。”
孫德勝胸膛一挺，語氣鏗鏘。
“團長放心，三條規矩，我牢牢記下。”
“我孫德勝當兵大半輩子，大半時光都在馬背上過。舊軍隊那套擺排場、混日子的騎兵做派，我一概不用。從今日起，騎兵連早晚兩操，天亮出操，日落收訓，先練控馬穩騎，再練馬上劈砍，隨後加練騎射、佇列衝鋒、分散迂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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