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夜色緩緩褪去，灰濛濛的天光漫過連綿群山。
昨夜炮兵陣地遇襲，加藤失去兩門九二步兵炮，胸中怒火積壓到極點。重炮沒了，他便把所有希望壓在步兵人海之上。
天剛矇矇亮，日軍各中隊便完成集結。
沒有炮火預先洗地，數十具擲彈筒全部推到前沿，輕重機槍錯落排布，密密麻麻的日偽軍在山腳列開，黑壓壓一片，寒氣逼人。
加藤立於隊伍前方，拔出軍刀，刀鋒直指二道嶺山脊。
“炮兵被毀，但是我們的兵力依舊佔優！”
“山上的八路已經疲憊不堪，彈藥匱乏，一夜未眠。今日，全力衝鋒，撕碎二道嶺防線！”
嘶吼聲層層傳遞，日軍士兵齊齊上膛，刺刀咔嗒一聲彈出。
“進攻！”
號令落下，擲彈筒率先開火。
一顆顆榴彈劃過低空，砸向二道嶺的戰壕、掩體。雖然沒有步兵炮那種毀滅性威力，成片的爆炸依舊不斷在山頭上炸開，碎石塵土漫天飛揚。
緊隨其後，日軍步兵嚎叫著，向著山脊猛衝而上。
“所有人就位！” 張大彪渾身繃帶，握著大刀站在戰壕裡，雙目通紅，“昨天夜裡特戰弟兄替咱們敲掉鬼子重炮，現在輪到咱們守住陣地！把鬼子壓下去！”
戰士們握緊槍桿，熬過整夜不眠的疲憊，此刻盡數壓下。
待到日軍衝到半山腰，距離戰壕不足百米之時。
“打！”
槍聲驟然爆發。
步槍點射，機槍噴出火舌，子彈如同暴雨傾瀉而下。崖壁殘存的迫擊炮不斷射出炮彈，在衝鋒敵群之中炸開一團團火光。昨夜幽谷連夜趕製的高爆手雷，一批批甩下山坡，到處都是轟鳴巨響。
衝在前面的日軍成片倒下，山坡黃土被鮮血浸透。
可加藤已經下定了以人命換陣地的決心。軍官揮著軍刀在後督戰，後退者當場斬殺。日軍士兵不敢退縮，踩著同伴屍體，一波接著一波向上猛撲。
沒有重炮的毀滅性轟擊，山上暗堡、戰壕的存活率高了不少。但日軍人數優勢擺在那裡，輪番不休的衝鋒，依舊持續撕扯著二道嶺防線。
戰鬥從拂曉打到日上三竿。
陣地反覆拉鋸，多處戰壕幾度被日軍突入。
每一次缺口出現，張大彪便帶著警衛排頂上去，刀劈刺刀捅，白刃肉搏把敵人再趕下山。刀刃砍得捲了刃，身上又添數道傷口，他依舊死釘在主陣地不肯後撤半步。
三營駐守兩側山溝，同樣打得慘烈。日軍不斷嘗試迂迴包抄，山溝密林之中短兵相接，槍聲時起時落，到處都是廝殺。
特戰小隊不再遠距離偷襲，直接收縮回二道嶺防線，充當救火隊。哪裡陣地告急，就撲向哪裡，憑藉精準槍法狙殺日軍軍官、機槍手，一次次把即將崩潰的陣地硬生生穩住。
團部觀察哨。
李雲龍舉著望遠鏡，看著山頭慘烈的廝殺，臉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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