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命令再嚴,也擋不住無邊山林的殺機。
山道、水源、工事死角、營地陰影,到處都是預設的陷阱。日軍小隊抱團巡邏,依舊會踏入雷區;靠著篝火休整,暗處冷槍隨時點名機槍手、小隊長。
整夜,日軍不得安寧。
傷亡不斷增加,精神瀕臨崩潰。
天色未亮,日軍士氣已然折損大半。
幽谷腹地,巖洞依舊靜默無跡。
沒有燈火、沒有聲響、沒有任何人為動靜。白日深藏蟄伏,夜間放刃殺敵,整套節奏有條不紊。
林雲在暗室之中,聽著外圍不斷傳來的戰報,神情沉穩。
“鬼子大舉進山,佔地越大,防線越長,漏洞越多。”
“白日我們藏,夜間我們殺。”
“他們靠人多鋪山,我們靠地形殺人。”
“持續耗下去,他們的兵力、體力、軍心、補給,只會一天比一天差。”
一夜襲擾落幕,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
天色微亮,日軍終於熬過漫長黑夜。
一夜之間,日軍傷亡、失聯足足七十餘人,重傷者躺滿臨時營地,輕傷者人人驚魂未定。
整片營地,死氣沉沉。
士兵滿眼血絲、身心俱疲,再也沒有剛突破三道嶺時的驕狂銳氣。
加藤看著連夜傷亡名冊,看著士兵恐慌疲憊的模樣,胸中怒火滔天,卻無處發洩。
對手無影無蹤、無跡可尋。
你擁有千軍萬馬,卻打空、打虛、打疲。
天亮之後,加藤被迫再度調整戰術。
“放棄整片外圍山林篩查!”
“不再鋪網搜山!集中全部兵力,壓縮核心圈!”
“以廢山溝為中心,層層向內擠壓,一寸一寸收縮搜查區域!不管藏得多深,我要把這片山谷翻透!”
吃盡暗夜蠶食的虧,他終於明白——
大範圍鋪開兵力,只會源源不斷給對方送獵殺機會。唯有抱團壓縮、步步緊逼,才能減少漏洞,逼出暗處的八路軍主力。
清晨,日軍全軍收攏,放棄外圍鬆散陣型,結成密集戰團,向著幽谷真正核心區域緩慢擠壓推進。
山林之間,黑壓壓的日軍緩緩向內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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