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的秋風帶著涼意,卷著枯黃的落葉掃過獨立團外圍的警戒哨位。林雲蹲在一處土崖之後,手裡捏著一張剛從偵察班送來的紙條,指尖在粗糙的麻紙上輕輕摩挲,眉頭緊鎖。
反間諜小組昨夜連夜排查各村,已經抓到兩名偽裝成貨郎的漢奸密探,但從口供裡挖出來的訊息,讓人心裡沉甸甸的。
“團長,審訊結果出來了。”偵察排長壓低身子鑽到土崖下,身上還沾著泥土,“這倆人是縣城日軍憲兵隊派來的,任務不是直接摸兵工廠位置,是散佈謠言,收買村裡的動搖分子,伺機標記咱們的交通線。他們說,後面還有三組人,分批進山。”
李雲龍叼著旱菸袋,吧嗒抽了一口,煙鍋裡火星明滅。“************小鬼子,正面打不贏,就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只抓兩個不夠,剩下的尾巴必須揪乾淨。林雲,你怎麼看?”
林雲把紙條摺好揣進懷裡,目光望向連綿起伏的群山。“硬搜容易打草驚蛇。密探都是分頭行動,一旦察覺到同伴被捕,立刻就會往縣城跑,情報帶出去,咱們之前的佈防就白做了。不如布個局,放餌釣魚。”
他早有盤算。根據地各村設立的聯防哨、兒童團,這段時間一直在登記外來人員。可以故意放出一條半真半假的訊息,說最近兵工廠正在轉運一批新造的迫擊炮,走西邊那條舊山道。訊息只在幾個容易被滲透的村子悄悄傳開,引誘剩下的密探上鉤。
“好主意。”李雲龍把菸袋在石頭上磕了磕,“我讓一營抽調兩個排,在西邊山道兩側埋伏,另外通知各村民兵,暗中盯緊外來陌生人,不許打草驚蛇。抓活的,我要知道日軍憲兵隊到底還有多少後手。”
安排妥當,林雲轉身趕往後方的幽谷兵工廠。兵工廠外圍的警戒又加了一層,所有進出基地的人員都要有雙重路條,物資轉運全部改成夜間分段運輸,每一段交接都有專人核對。
軍工車間裡,爐火依舊熊熊。幾個鐵匠正在鍛造迫擊炮彈的尾翼,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在山洞裡迴盪。負責軍工的老工程師看見林雲進來,停下手裡的活。“林同志,最近外面風聲緊,原料儲備還算充足,就是怕密探摸過來,找到咱們洞口。”
“放心,洞口的偽裝都重新加固了,外圍山林里布設了很多假洞口,還有絆索預警。就算密探進山,也很難找到真正的廠區。”林雲環顧車間,“不過生產節奏稍微放緩,優先保證彈藥質量,不要急於趕產量。一旦日軍再次大規模掃蕩,每一發炮彈都要頂用。”
與此同時,三十多里外的縣城,日軍憲兵隊辦公室內。少佐松本看著手下送來的彙報,臉色陰沉。派出的探子失去聯絡,已經兩天沒有傳回訊息。
“八路的反偵察比預想的厲害。”松本指尖敲擊桌面,“前面的探子暴露,已經無法繼續滲透。不能繼續零散派人,這樣損失太大。”
一旁的漢奸翻譯躬身回話:“太君,要不暫緩潛入,先集結部隊,再次進山清剿?”
松本搖了搖頭。上次大規模掃蕩損失慘重,聯隊主力需要休整,短時間沒法再次發動大規模進攻。“暫時不調動大部隊。傳令剩下潛伏的密探,暫停尋找兵工廠,改為持續收集獨立團兵力佈防情報,標記村莊糧庫。等待時機,等到冬季來臨,山林補給困難,再一舉動手。”
山間另一邊,楚雲飛也收到了情報。三五八團的偵察兵帶回訊息,八路軍獨立團正在搜捕日軍密探,根據地內外風聲很緊。
楚雲飛站在山崗上,望著遠處八路根據地的方向,對著副官低聲說道:“李雲龍這個人,打仗兇悍,根據地治理也有一套。日本人滲透刺殺、派遣密探的法子,怕是很難佔到便宜。但鬼子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一段時間,晉西北怕是不會太平。”
夜幕慢慢籠罩群山。西邊那條作為誘餌的山道上,風聲簌簌。兩名偽裝成採藥人的密探藉著夜色,小心翼翼沿著山路向前探查,手裡拿著炭筆,在小本子上標記地形。他們不知道,兩側山林的樹叢裡,幾十雙眼睛已經牢牢盯住了他們。
民兵悄無聲息移動,慢慢收攏包圍圈。林雲站在後方的小山包上,舉著望遠鏡靜靜觀察。
李雲龍低聲道:“魚兒上鉤了。等他們再往前一點,再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