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燈火不息。
前山是整軍備戰的肅殺，後山是爐火不滅的沉凝。
幽谷兵工基地，林雲守在生產線旁，最後一批碉堡攻堅高爆彈盡數完工。
彈體烏黑厚重，裝藥翻倍，專門針對李家坡石砌碉堡的薄弱頂蓋與交叉火力點。
技工將最後一箱炮彈封釘完畢，高聲彙報：“林同志，特批攻堅彈八十發、改良破片彈一百二十發，全部驗收入庫！隨時可以送往前線！”
林雲抬手擦去額角細汗，望向山前隱約的軍備動靜，神色淡然。
空山惡戰後，所有人忙著擴軍、忙著換裝、忙著慶功，只有他始終清醒。
強軍，先強器。
李雲龍能敢打敢拼，是性格；獨立團能屢戰屢勝，是底氣。
而這份底氣，從來都來自幽谷這一爐不息的烈火。
“全部裝車，拂曉前移至機炮連隱蔽陣地。”林雲沉聲吩咐，“告訴張大彪，炮火優先毀碉、其次洗壕，不到萬不得已，不許步兵仰衝送死。”
“是！”
軍備輜重連夜前移，無聲無息，不擾山林寂靜。
……
天剛破曉，晨霧漫過山脊。
李家坡西側，晉綏軍三五八團防區。
山頭陣地規整肅穆，戰壕筆直、槍械雪亮，哨兵身姿挺拔，全然沒有偽軍的散漫懈怠。
一襲筆挺軍裝的楚雲飛，立在最高哨位，手持望遠鏡，靜靜望向東側日軍盤踞的李家坡主峰。
年少有為，眉眼銳利，自帶儒將風骨，卻藏著殺伐銳氣。
副官快步上前：“團座，八路軍獨立團聯絡參謀到了，持公函求見。”
楚雲飛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終於來了。我聽說太行深山殺出一支硬隊伍，李雲龍死守幽谷、反手擊潰加藤主力，把平安縣城的日軍打怕了。
我倒要看看，這位傳聞中桀驁不馴、敢打惡仗的李雲龍，到底是何方人物。”
簡易臨時指揮所內。
八路軍聯絡參謀躬身遞上公函，禮數週全：“楚團長，我部近日清剿邊境日寇，即將攻堅李家坡日軍據點。特此告知貴部，我軍借西側山林過道作戰，絕不越界、絕不挑釁友軍，還望貴部諒解，勿生誤會。”
楚雲飛接過公函，一目掃盡，指尖輕輕敲擊紙面。
“回去轉告李雲龍。”
他語氣從容，不卑不亢，盡顯老牌晉綏軍將領的城府：“三五八團中立觀戰，絕不干預貴部對日作戰。日寇為民族公敵，拔點除寇，我輩軍人分內之事。”
“但我有一句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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