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地的日子,在休整與練兵中緩緩度過。傷員安心養傷,新兵抓緊操練,山洞倉庫裡堆積的武器彈藥,讓獨立團的底氣足了不少。
這天午後,村口民兵匆匆跑進指揮部,帶來訊息:“團長!山外來了一隊騎馬的,大約二十來人,為首那人自稱三五八團楚雲飛,想要進村子拜訪。”
李雲龍正在擦拭他的盒子炮,聞言動作一頓,抬眼笑了:“喲,楚團長居然親自登門了。老趙,林雲,走,咱們出去迎一迎。”
三人走到村口,就見山道上一隊晉綏軍騎兵勒住馬韁。楚雲飛一身筆挺軍裝,腰間佩劍,身姿挺拔,目光掃過村口警戒的民兵,翻身下馬。
“李團長,趙政委,久仰。”楚雲飛拱手,目光落在一旁的林雲身上,“這位便是林雲參謀,三道嶺一戰巧破加藤中隊,奇襲日軍補給站,楚某早有耳聞。”
林雲微微頷首:“楚團長過獎。”
李雲龍大手一揮:“楚團長遠道而來,裡邊請!正好燉了一鍋野肉湯,咱們邊吃邊聊。”
一行人走進村內臨時搭建的會客土屋。屋內簡陋,一張木桌,幾條長凳。警衛員端上肉湯、雜糧餅,又倒上兩碗粗釀的土酒。
眾人落座。楚雲飛端起粗瓷碗,先抿了一口酒,開口說道:“此次晉西北大掃蕩,日軍興師動眾,各路部隊壓力不小。沒想到獨立團在重圍之中,連續打出幾場硬仗,直接斷掉日軍後勤,逼得鬼子主力撤退。楚某佩服。”
趙剛平靜開口:“抗擊日寇,本就是我們共同的事。楚團長的三五八團在東線牽制日軍,同樣功不可沒。”
楚雲飛點點頭,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深沉:“只是這晉西北的局面,複雜得很。日本人是外敵,可眼下這塊地盤,各方勢力犬牙交錯。今日可以聯手抗敵,日後局勢變化,難免生出摩擦。”
李雲龍咬了一口雜糧餅,淡淡一笑:“楚團長這話實在。只要鬼子還在中國土地上,咱們就是友軍。槍口對外,這是底線。誰要是私下搞小動作,不管是誰,我李雲龍可不答應。”
楚雲飛目光看向林雲:“林參謀運籌帷幄,一連串戰術,把上千日軍耍得團團轉。楚某很好奇,若是外敵退去,你覺得這晉西北,該是誰的天下?”
林雲拿起木勺,輕輕攪動碗裡肉湯,不緊不慢回道:“天下是老百姓的。無論是哪支部隊,保境安民,守護百姓,百姓才會擁護。若是欺壓鄉民、爭奪地盤,就算暫時佔了城池,也站不住腳。眼下首要之事,依舊是打鬼子。”
這話不軟不硬,楚雲飛眼神微動,沉默片刻,緩緩點頭:“說得好。先御外侮,再談其餘。”
幾人繼續閒談,聊日軍據點佈防,聊山區補給困難,聊雙方部隊練兵的法子。楚雲飛眼界開闊,談吐從容,李雲龍說話直爽,趙剛條理清晰,林雲著眼全域性。幾人立場有別,但在抗日這件事上,能說到一處。
酒過數巡,楚雲飛放下酒碗,起身準備告辭。
“楚某此次前來,一來是欽佩獨立團戰績,登門拜訪;二來,也是互通訊息。據我這邊情報,日軍雖暫時收縮主力,但正在向平安縣城增派兵力,加固城防,後續恐怕還有大動作。諸位務必多加提防。”
李雲龍神色一凜:“平安縣城?鬼子想在那裡囤積兵力?”
“正是。”楚雲飛道,“平安城連線多條公路,一旦大量日軍集結,周邊所有根據地都會受到威脅。楚某告辭,回去之後,三五八團會加強警戒,有新情報,我會派人傳信。”
雙方送至村口,楚雲飛翻身上馬,拱手道別。一隊晉綏騎兵調轉馬頭,沿著山道漸漸遠去。
目送隊伍消失在山道盡頭,李雲龍摸著下巴:“平安縣城……這下有意思了。鬼子把那裡當成據點,日後怕是個麻煩。”
趙剛眉頭微蹙:“平安縣城是這一帶的交通樞紐,城防堅固,駐守兵力不少。如果鬼子持續增兵,周邊根據地都會處在日軍的威脅之下。”
林雲望向平安縣城所在的方向,輕聲道:“平安城,早晚要打交道。眼下先派人打探城內佈防、兵力與糧草情況。咱們抓緊休整擴編,提前做好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