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裹著枯黃的落葉，在峽谷兩側的山頭上打著旋。反掃蕩的大網已經鋪開，日軍獨立混成旅團分三路進山，搜尋隊帶著狼狗，順著山間小路一點點清剿村莊，炮火時不時砸在遠處的山坳裡，悶響一聲接著一聲。
獨立團臨時指揮部設在一處天然石洞，洞口用樹枝偽裝，裡面點著松明，煙氣繚繞。林雲俯身盯著攤在石板上的簡易地形圖，指尖點在黑風口那條窄道上。
“黑風口是鬼子這一路的必經之處，兩邊山壁陡峭，中間只有一條窄路，正是打伏擊的好地方。”林雲抬眼看向李雲龍，“但是鬼子學乖了，前鋒會先派偵察兵探路，不會一股腦往裡衝。硬打，咱們傷亡不小。”
李雲龍叼著旱菸，菸袋杆在石頭上輕輕敲了敲，眼裡透著精光：“那還不簡單，先放鬼子的尖兵過去，主力進了口袋，咱們再封死前後口子。不過鬼子這趟帶了擲彈筒，得先安排人盯著他們的炮兵。”
一旁的趙政委思索片刻，開口補充：“還有，附近村子的老百姓還沒完全轉移完。戰鬥打響，槍炮聲容易驚到逃難的鄉親。必須分出一個排，在外圍警戒，接應群眾後撤，不能顧著打仗把老百姓丟在危險裡。”
幾人正商議，門外的偵察兵彎腰鑽了進來，臉上沾著塵土，急促彙報：“團長！林參謀！鬼子先頭小隊三十多人，離黑風口還有兩裡地，帶著三條狼狗，後面跟著大隊人馬，約莫兩百多日偽軍。”
林雲立刻直起身，快速分派任務：“一營埋伏在北側山頭，等敵人主力進入峽谷，立刻炸塌入口亂石，斷他們退路。二營在南側，重點盯著擲彈筒手，優先打掉火力點。武工隊繞到敵後，襲擾他們的後衛，拖住援軍。”
“記住，節約彈藥，沒有命令不許開槍。等鬼子大隊全部進入谷底，聽號聲一起動手。”
傳令兵飛快跑出去，一道道命令順著山間隱蔽哨位往下傳遞。戰士們默默檢查步槍，手榴彈的保險扣被反覆確認，趴在灌木叢裡，屏住呼吸靜靜等候。
半個時辰之後，遠處傳來狼狗的吠叫。日軍尖兵小心翼翼沿著山路向前，槍口左右掃視，時不時停下觀察兩側山坡，仔細搜查有沒有埋伏。尖兵小隊穿過黑風口，沒發現異樣，抬手打出訊號旗，後方的大隊日偽軍這才陸續走進峽谷。
日軍中隊長騎在一匹矮馬上，走在隊伍中段，看著兩側高聳的山崖，心裡隱隱不安，揮手命令擲彈筒分隊隨時戒備。可山谷風聲呼嘯，掩蓋了山坡上戰士們細微的動靜。
眼看著大半敵人進入伏擊圈，林雲抬手舉起號旗。
“吹號！”
“嘀——嘀嘀！”
嘹亮的軍號驟然劃破山谷寂靜。
“打！”
剎那間，兩側山坡槍聲齊響。密集子彈朝著谷底傾瀉，早已經備好的滾石順著山壁轟隆隆滾落，砸在日軍隊伍之中，瞬間打亂陣型。鬼子驚慌大叫，匆忙尋找掩體，擲彈筒手剛想架設裝備，就被二營的神槍手挨個點名。
日軍中隊長又驚又怒，嘶吼著命令部隊就地抵抗，組織士兵向著山坡衝鋒。狹窄峽谷無處展開兵力，日軍一批批往上衝，又一批批被打退。
就在戰鬥膠著的時候，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槍聲。林雲拿起望遠鏡望向來路，眉頭一皺。
“不好，鬼子的援兵來了！”
李雲龍立刻大喊：“各營抓緊收縮，多撈裝備！打一陣就撤，不能被敵人援軍合圍在這裡！”
谷底的日偽軍本就傷亡慘重，見到援軍槍響，拼死向著峽谷出口突圍。獨立團戰士藉著地形優勢，不斷阻擊突圍之敵，一邊戰鬥一邊有序分批撤離陣地。
硝煙瀰漫在黑風口，滿地彈殼。這一場伏擊，重創日軍先頭部隊，但敵人的主力還在山中掃蕩。
林雲望著隊伍撤退的方向，低聲開口：“這只是第一仗，大掃蕩，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