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山林枝葉厚重，層層疊疊的灌木把山腰裹得嚴嚴實實。林雲帶著三十名老兵悄無聲息趴在斜坡的樹叢裡，所有人都把身體埋進枯黃落葉，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山下主山道上，日軍三百多人的隊伍還在埋頭趕路。隊伍拉得很長，前頭是尖兵開路，中間是步兵，最後的輜重小隊押著馱彈藥的騾馬，防備最弱。
林雲舉起望遠鏡緩緩掃過敵軍佇列，壓低聲音傳給身旁的狙擊手：“目標，隊伍尾端，騾馬旁邊的輜重軍官，優先打馭手，驚了牲口。記住，一槍換一個位置，打完立刻轉移，絕不原地停留。”
幾名狙擊手微微點頭，調整步槍標尺。
日軍隊伍裡，帶隊的日軍中隊長騎在馬上，神色焦躁。黑風口一戰損失不小，上頭嚴令咬住這股八路主力，他不敢停下。兩側山林靜悄悄的，只有風吹樹葉沙沙作響，在他聽來，只是尋常山風。
“加快速度！土八路帶著傷員，跑不遠！”中隊長揮刀催促隊伍。
就在日軍輜重隊走到一處山彎時。
“砰！”
一聲槍響驟然從山腰密林傳出。
一名牽著馱彈藥騾馬的日軍馭手應聲栽倒在地。受驚的騾馬長嘶一聲，原地亂蹦，把背上的彈藥箱甩落在山道上，木箱摔開，子彈滾了一地。
日軍隊伍瞬間騷亂。
“敵襲！山上有埋伏！”
鬼子慌忙舉槍朝著山坡樹林胡亂射擊，子彈打在樹枝上，落葉簌簌往下掉。可等他們仔細搜尋，剛才開槍的位置早已空無一人。
林雲一行人早就藉著灌木掩護橫向轉移到幾十米外的另一處掩體。
鬼子胡亂打了一陣，不見人影，中隊長咬牙罵了幾句，只當是少數掉隊八路襲擾，下令穩住隊伍，繼續前進。
隊伍剛剛重新開動。
“砰！砰！”
又是兩聲冷槍。兩名殿後的偽軍中彈倒地。
槍聲換了方向，從更靠前方的樹叢裡傳來。
日軍士兵瞬間草木皆兵，左右轉頭，不知道敵人藏在哪一側。機槍手調轉槍口對著新的槍響位置掃射，白白浪費大量彈藥。
就這樣，冷槍此起彼伏，東一槍，西一槍。
有時候只放一槍，有時候扔一顆手榴彈，炸完立刻撤走。林雲帶著這支小隊，如同附骨之疽，始終吊在日軍側翼。不跟他們正面硬拼，專挑落單的、輜重、傳令兵下手。
短短半個時辰，日軍接連傷亡十多人。隊伍越走越緊張，每前進幾步，就要停下來警戒兩側山林，行軍速度直接減半。士兵神經繃到極點，風吹動灌木晃動，都會引得不少鬼子慌忙舉槍瞄準。
“報告中隊長！兩側山林太密，不知道藏了多少八路！這樣追下去，我們持續遭襲，彈藥消耗太快！”一名副官策馬來到中隊長身邊焦急彙報。
中隊長臉色鐵青。他原本想一鼓作氣追上獨立團主力，可現在前路看不見八路，側翼卻不斷遭受偷襲，部隊被折磨得人心惶惶。
“分出兩個小隊，上山搜剿！肅清兩側山林！其餘人繼續向前追擊！”
兩道命令下達，四十多名日軍士兵立刻分出隊伍，端著刺刀，嚎叫著鑽進山坡密林，展開搜山。
林雲在高處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微微一沉：“鬼子分兵搜山了。通知弟兄們，化整為零，兩人一組分散撤離，避開搜山小隊，繞到他們搜山隊伍的後方繼續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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