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裡的槍聲漸漸平息，硝煙順著山谷的風緩緩散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日軍的屍體，破碎的三八大蓋、擲彈筒散落各處，空氣中瀰漫著火藥、鮮血混合泥土的刺鼻味道。
林雲踩著碎石走到谷口，身邊警衛員連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方才交火時，一顆流彈擦過他的肩頭，軍裝撕開一道口子，滲出血跡。
“團長，您受傷了！”警衛員急著掏急救包。
“小口子，不礙事。”林雲擺了擺手，目光掃過戰場，“清點傷亡，收攏傷員，把能用的武器彈藥全部搬走，帶不走的炸藥直接毀掉，一點都不能留給鬼子。”
幾名排長領命散開，戰士們立刻行動起來。有的抬傷員往後方轉運，有的蹲在屍體旁蒐集槍支子彈，還有人檢查敵軍的通訊裝置。
“報告！這股日軍小隊全殲，斃敵一百一十三人，繳獲擲彈筒六具，步槍八十七支，還有兩箱手雷、部分電臺零件。咱們犧牲十七名戰士，三十一人負傷。”偵察排長快步跑來彙報，聲音低沉。
林雲心裡一沉。每一次勝利，都要拿弟兄們的性命去換。他摘下軍帽，低頭默哀片刻。風掠過山谷，彷彿還回蕩著剛才的喊殺聲。
“妥善安葬犧牲的同志，記下名字，通知根據地。”林雲重新戴好帽子，“此地不能久留，鬼子援軍很快就能收到訊息。部隊半個時辰之內撤出峽谷，往西側山林轉移。”
就在獨立團忙著打掃戰場、準備撤離的時候，幾百里外的日軍駐屯軍指揮部，一封加急電報擺在了聯隊長案頭。
聯隊長捏著電文，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平安縣城慘敗之後，本想借著掃蕩，逐步清剿這一帶的八路軍，沒想到派出的增援小隊又在峽谷遭到伏擊，全軍覆沒。
“八嘎！又是這支獨立團！”他狠狠拍在桌上，“傳令下去，抽調兩個步兵大隊，協同偽軍，封鎖整片山區，務必找到獨立團主力，一舉殲滅！另外，通知各個據點，加強警戒，防止他們再次偷襲。”
電報飛速下發，一道道命令傳到沿線各個碉堡據點，日偽軍開始調動，公路上卡車來回穿梭，封鎖網正在緩緩收緊。
另一邊，楚雲飛在三五八團的臨時指揮部，也收到了探子傳回的情報。
“團座，八路軍獨立團剛剛在黑石峽谷打了一場伏擊，吃掉鬼子一支增援部隊，不過自身也有傷亡，打完已經撤離了。”
楚雲飛捻著腰間的手槍，望著窗外連綿群山，低聲自語：“好一個林雲，李雲龍。打起來下手果決，打完立刻抽身，不貪戰利品。這夥人，是勁敵。”
旁邊副官問道：“團座，咱們要不要趁這個機會，向那邊靠攏？”
“靜觀其變。”楚雲飛搖頭，“日軍大舉調兵進山，現在摻和進去，只會引火燒身。但記住，盯著日軍動向，若是鬼子把防線往咱們這邊推，該出手時，咱們也不能坐視。抗日是大事，可地盤，也不能丟。”
山林深處，獨立團隊伍正在穿行。傷員被擔架抬在隊伍中間，戰士們輪流換肩，保持行軍速度。林雲走在隊伍側翼，和李雲龍並肩而行。
李雲龍擦了擦臉上的塵土，咧嘴一笑：“這一仗打得痛快！就是弟兄們犧牲不少，心疼。不過鬼子這下肯定急眼了，接下來，怕是一場硬仗等著咱們。”
“沒錯。”林雲點頭，“鬼子大隊人馬正在合圍，咱們不能硬拼。下一步，咱們化整為零，分成多支小分隊，各自在山區周旋，不斷襲擾他們的補給線，拖垮敵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