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名日軍俘虜被集中安置在山洞旁一處單獨開闢的土屋,由兩名民兵小隊輪班看守。
戰士們守在屋外,神色戒備,這些都是日軍精心挑選的山地精銳,骨子裡依舊帶著頑固的軍國主義思想,不得不防。
山洞指揮部內,林雲、李雲龍、趙剛三人坐在簡易木桌前,面前攤開從日軍少佐身上搜出來的作戰筆記與簡易地圖。紙張被鮮血浸染,不少字跡模糊,但依舊能辨認出不少關鍵資訊。
“先看這份地圖。”趙剛用指尖點在紙上標記的路線,“鬼子一共規劃了七條進山潛行小路,大多是人跡罕至的山澗獸道,咱們之前很多都沒有留意。他們還標註了幾處水源和隱蔽宿營點,顯然是提前派人偷偷勘探過山區。”
李雲龍捏起那本泛黃的作戰筆記,粗粗翻了幾頁,眉頭緊鎖:“這幫鬼子準備得夠細,筆記上寫著怎麼規避地雷、怎麼反伏擊、遇到冷槍如何快速疏散。難怪剛才澗底交手的時候,他們反應那麼快,不是普通的烏合偽軍可比。”
林雲微微頷首:“筆記只能看個大概,想要摸清這支機動聯隊完整的佈防、補給、後續作戰計劃,還得靠審訊俘虜。”
三人商議過後,決定由趙剛主持審訊。趙剛懂日語,又擅長攻心,由他來最合適。
土屋內,空氣壓抑。俘虜們低著頭,神色麻木,還有幾人眼神兇狠,閉口不言。最先被帶進來的是一名日軍軍曹,也就是分隊計程車官。他挺直脊背,牙關緊咬,任憑趙剛問話,始終一言不發,只死死瞪著前方。
“我知道你們被軍國主義洗腦,以為戰死才是榮譽。”趙剛語速平緩,不疾不徐,“但這場侵略戰爭,受苦的是中國百姓,同樣,普通日本士兵也只是被強行推上戰場的棋子。你們遠渡重洋,背井離鄉,白白送命,沒有任何意義。”
軍曹依舊拒不答話,甚至扭過頭,拒絕與趙剛對視。
趙剛沒有動怒,換了另一名年輕的日軍士兵。這名士兵年紀不大,臉上還帶著稚氣,手臂在鷹嘴澗戰鬥中負傷,繃帶滲著血,眼神里藏著恐懼。
面對詢問,年輕士兵起初還硬撐,幾句問話下來,心理防線漸漸鬆動。他本是日本鄉下的農民,被強徵入伍,經過短期山地特訓就派到晉西北,親眼看見身邊同伴成片倒下,內心早已崩潰。
“我……我知道的不多。”年輕士兵聲音顫抖,慢慢開口。
他交代,這支機動聯隊總兵力一千一百人,聯隊長名叫松本。部隊在陽泉據點整訓了兩個多月,訓練內容全部針對山地游擊戰,目標就是剿滅獨立團。這次分五隊進山,計劃先搜尋根據地位置,找到之後呼叫其餘分隊合圍。
林雲在一旁靜靜聽著,不斷記下要點,開口追問:“松本下一步打算怎麼做?如果搜不到我們,是否會聯合周邊據點一同行動?補給線路是哪一條?”
年輕士兵搖了搖頭,說自己只是普通步兵,高層計劃並不清楚,只聽聞聯隊長準備下次改變戰術,不再分散小隊穿插,改為多股隊伍近距離協同推進,彼此互相掩護,防止被逐個分割殲滅。
連續審訊整整一下午。
大部分頑固軍官依舊守口如瓶,但幾名底層士兵陸續開口,拼湊出大量有價值情報:聯隊彈藥儲備、醫療配置、各小隊的通訊方式、暗號,還有松本針對獨立團地雷戰術的應對手段。
審訊結束,三人回到指揮部彙總情報。
“松本已經吸取鷹嘴澗戰敗的教訓。”林雲在地圖上標記出新的資訊,“下次進山,隊伍間距縮短,各小隊隨時能夠互相支援,不再給我們分割殲敵的機會。而且他們攜帶探雷工具,專門用來排查山道上的絆雷。”
李雲龍嗤笑一聲:“想靠探雷器破咱們地雷陣?咱們的雷不止埋在大路,山岩縫隙、灌木叢裡全是詭雷,他那探雷器未必管用。不過不能大意,這老鬼子學乖了。”
趙剛整理好筆錄,緩緩說道:“另外還有一條關鍵情報,松本已經向華北方面軍請求增援,預計半個月之內,會有一個偽軍大隊調來陽泉,歸他指揮,負責守護補給線,讓日軍精銳可以專心進山作戰。”
“半個月。”林雲低聲重複一遍,目光落在群山地圖,“也就是說,我們有半個月的視窗期。要麼趁著援軍未到,主動出手打擊松本聯隊;要麼加固防線,繼續完善陷阱,等他再來。”
李雲龍拳頭砸在掌心:“等他來,我們被動。不如主動出擊,派尖刀隊配合武工隊,去襲擾陽泉外圍據點,擾亂他的準備節奏,拖住偽軍大隊,不讓他們順利匯合。”
趙剛思索片刻,點頭:“可行,但不能強攻陽泉縣城。陽泉工事堅固,硬打損失太大。目標是襲擾補給、延緩偽軍調動,牽制松本,打亂他的備戰節奏。”
林雲點頭敲定方案。
即刻傳令:尖刀隊休整三日,養好傷員;武工隊提前潛入陽泉外圍,偵查補給站點與偽軍行軍路線;根據地抓緊時間趕製地雷、儲備彈藥,加固山間防禦工事。
夕陽落進山脊,暮色籠罩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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