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谷慘敗的訊息傳回縣城日軍司令部,整個指揮部氣氛壓抑。
兩名僥倖逃回的日軍小隊長渾身塵土,站在聯隊長面前彙報戰況,話語裡滿是沮喪。原本以為只是清剿民兵、奪取物資的輕鬆任務,到頭來卻落入圈套,兩門九二步兵炮損毀,數十名士兵陣亡,還有不少傷員被抬回縣城。
聯隊長川本大佐站在懸掛的軍用地圖前,面色陰沉,指尖重重叩擊黑石谷的位置。
“狡猾的八路,故意放出假情報,引誘我軍深入。”川本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之前王家嶺據點遇襲,如今黑石谷再遭重創。這支獨立團,已經成為冀西山區最大的禍患。”
一旁的憲兵隊長躬身開口:“大佐閣下,八路熟悉山地,擅長伏擊。單純派遣中隊分兵出擊,風險太高。分散的兵力,很容易被他們逐個吃掉。”
川本緩緩點頭,思索許久,重新看向地圖上連綿的群山。
“不能再小股部隊貿然進山。這一次,我們集中主力。抽調三個步兵中隊,外加偽軍一個營,多路同步推進,分割槽拉網掃蕩。”
他伸手在地圖上劃出數條進軍路線。
“兵分三路,齊頭並進,互相策應,不給他們各個擊破的機會。每佔領一處村落,就地構築臨時據點,步步壓縮,把八路往絕境驅趕。另外,傳令沿線所有據點,嚴密把守山口,切斷所有向外突圍的通道。”
“還有,”川本抬眼看向憲兵隊長,“繼續派出密探,重點偵查獨立團主力的藏身山洞、傷員安置地。這一次,情報先行,大軍隨後,務必根除這支部隊。”
憲兵隊長領命退下,開始著手安排漢奸眼線潛入周邊村鎮。
山裡面,獨立團駐地。
偵察員接連帶回情報,將縣城日軍的調動一一上報。林雲和趙政委,還有各連連長圍坐在山洞裡,油燈搖曳,映著眾人凝重的神色。
“鬼子吸取黑石谷的教訓,不再單獨派小股部隊奔襲。三路兵馬,拉網清剿,緩慢推進。”林雲手指在地圖上劃下三條黑線,“三路隊伍彼此距離不遠,能夠相互支援,想伏擊其中一路,另外兩路很快就能趕來增援。硬打大仗,對咱們不利。”
趙政委沉吟道:“敵人步步紮營,蠶食根據地。老百姓轉移、物資掩藏的壓力會越來越大。一旦被敵人困住在這片區域,長久消耗,咱們扛不住。”
一連長開口提議:“團長,要不咱們集中主力,挑其中一路狠狠打一場,打垮一路,震懾剩下兩路?”
林雲輕輕搖頭:“不行。三路敵軍互為犄角,短時間內就能馳援。一旦陷入僵持,另外兩路合圍過來,咱們就脫不了身。不能硬碰硬。”
他思索片刻,緩緩說出想法。
“對付這種拉網掃蕩,不能固守一地。主力分拆成幾支,化整為零。各連拆成排、班,分成多支游擊小隊。”
“一路小隊襲擾東路日軍,專打補給馱隊;一隊盯著西路,夜裡摸崗哨、炸臨時工事;中路敵人交給武工隊和民兵糾纏。不和他們正面決戰,專挑薄弱處下手。”
“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人紮下據點,咱們就夜裡摸上去偷襲;他們向前推進,咱們就繞到他們身後,襲擾後方據點,掐斷補給。拖到他們補給跟不上,士氣耗盡,拉網自然就散了。”
趙政委讚許地點頭:“化整為零,麻雀戰。同時通知各村,群眾提前向更深的山林轉移,堅壁清野。糧食埋入山洞,水井封藏,不給鬼子留下一粒糧食,一口淨水。”
“還有傷員,”林雲補充,“重傷員統一轉移到最隱秘的後山溶洞,安排專門警衛小隊看守,絕對不能暴露位置。”
各連長依次領命,回去安排隊伍拆分,挑選精幹戰士組建游擊小隊。
兩日之後,日軍三路大軍如期出動。隊伍帶著帳篷、建材,一路向前,每推進數里,就停下修築簡易防禦工事,放哨駐守,緩慢擠壓山區空間。沿途村落早已人去屋空,糧食、牲口全部轉移。鬼子進村,找不到補給,抓不到百姓,只得到空蕩蕩的土屋。
白天,日軍穩步推進。一到夜裡,山林之中便槍聲四起。
游擊小隊趁著夜色,摸到日軍臨時營地外圍。冷槍時不時從黑暗中打來,打掉崗哨,扔出手榴彈之後立刻消失。日軍慌忙組織反擊,可黑暗的山林裡看不到敵人身影,槍炮只能對著樹林盲目轟擊,白白消耗彈藥。
一夜折騰,日軍士兵不得安眠,疲憊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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