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落鳳坡已經靜悄悄的。
這裡是一段狹長的土溝,兩側土崖高數丈,坡上長滿半人高的荒草,藏人再合適不過。獨立團挑選的一百二十名精幹戰士,已經提前到位,分散潛伏在土崖之上。地雷埋在溝口,引線悄悄拉到潛伏位,手榴彈一字排開擱在身前,槍口對準谷底土路。
帶隊的是一營長,趴在草叢裡,低聲跟身邊幾個排長交代:“記住規矩,等車隊全部進溝,先炸首尾大車,把鬼子堵死在溝裡。速戰速決,最多半個鐘頭。楚團長的部隊在據點方向牽制,咱們不能耽誤人家,打完立刻分物資撤離。”
戰士們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只有風吹荒草沙沙作響。
日上三竿,遠處傳來車輪滾動、馬蹄踏地的聲響。偵查哨傳來手勢,鬼子車隊來了。
打頭是兩輛運兵卡車,後面跟著十餘輛騾馬大車,麻袋堆得老高,有糧食,還有彈藥木箱。日軍護衛大約七十來人,前後警戒,幾名偽軍趕著騾車,小心翼翼沿著土路往落鳳溝裡面走。
日軍小隊長騎在馬上,四處張望。他聽過獨立團的名頭,心裡一直提防,可看兩側山坡安安靜靜,沒有半點動靜,稍稍鬆了口氣,揮揮手示意隊伍繼續前進。
等到最後一輛大車踏入伏擊圈。
“拉雷!”
轟隆!
溝口預先埋設的地雷轟然起爆,泥土碎石沖天而起,打頭的卡車車輪被炸碎,橫在路中間直接堵死退路。緊接著溝尾的地雷也炸開,斷了往前逃跑的路。
“打!”
一營長一聲令下,兩側土崖槍聲齊響。子彈如同暴雨潑向谷底的車隊。鬼子護衛猝不及防,接連倒下好幾人。一顆顆手榴彈順著土坡滾下去,在車隊中間接連爆炸。火光沖天,騾馬受驚瘋狂嘶鳴,有的掙斷韁繩四處狂奔,大車翻倒在地,糧袋裂開,白花花的糧食撒了一地。
日軍小隊長嘶吼著,命令士兵依託大車就地抵抗。鬼子訓練有素,迅速結成戰鬥隊形,舉槍朝山坡還擊。
“上刺刀,準備衝下去!”
一營長壓低喊聲,戰士們攥緊刺刀,順著土坡俯衝而下,衝進谷底。短兵相接,刺刀碰撞鏗鏘作響,喊殺聲震徹山谷。
偽軍本就心虛,看見八路軍衝下來,不少人直接丟掉步槍抱頭蹲在地上投降。剩下的日軍負隅頑抗,拼死抵抗,戰鬥打得十分慘烈。
半個時辰不到,槍聲漸漸稀疏。這支運輸護衛隊被盡數解決,少數頑抗的鬼子戰死,剩下的偽軍全部被俘。
戰士們立刻動手清點繳獲。糧食、罐頭、步槍子彈,還有不少軍用物資,堆了好大一片。按照和楚雲飛的約定,物資當場分成兩份。
“這一堆,是給358團的。派人通知楚團長,讓他派人過來接收。剩下的物資,咱們儘快打包,往山裡轉運。”
就在大夥忙著搬運物資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密集炮聲。偵查員氣喘吁吁跑來:“營長!不好!鬼子據點那邊識破358團的佯動,派出一支增援隊伍,正朝著落鳳坡趕過來,離咱們只剩四里地!”
“不好,時間來不及了!”一營長眉頭一沉,“通知所有人,優先帶走彈藥和藥品,糧食挑輕便的拿。留給楚雲飛那批物資,來不及等他們接收,就地做好標記。咱們立刻撤!”
戰士們不敢耽擱,背上彈藥藥品迅速撤出落鳳坡,鑽進旁邊山林,沿著預先留好的小路向根據地轉移。
片刻之後,日軍增援部隊衝進落鳳坡。只看見遍地屍體、翻倒的大車,還有一堆堆做好標記、來不及運走的物資。日軍指揮官看著現場,氣得破口大罵,派出隊伍進山追擊,可山林岔路繁多,獨立團戰士早就消失在群山深處。
訊息送到358團團部。
楚雲飛聽完部下彙報,望著落鳳坡方向,輕聲笑道:“李雲龍,真是一員悍將。仗打得乾脆利落,還信守約定,給我留好了物資。只是鬼子增援來得太快,沒能運回來。”
方參謀低聲說道:“團座,李雲龍此人不好打交道,此番合作,恐怕是與虎謀皮。”
楚雲飛搖了搖頭:“眼下大敵當前,抗日為重。李雲龍雖是對手,但也是個值得並肩一戰的對手。不過咱們心裡要有數,這晉西北,終究不會一直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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