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踏著暮色回到根據地外圍的隱秘山村。一路上,戰士們輪流拉著大車,車上堆滿剛從槐樹溝繳獲的物資,麻袋裡的棉衣鼓鼓囊囊,木箱裡的藥品用油布裹得嚴實,彈藥箱互相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每個人臉上都藏不住喜色。
村子提前清場,老鄉們早騰出幾間窯洞用來存放物資。趙政委親自帶人登記清點,煤油燈的光在窯洞裡晃動,書記員拿著炭筆,在粗糙的麻紙上一筆一劃記錄。
“團長,戰果出來了。”一營營長拿著清單走進窯洞,聲音帶著激動,“此戰擊斃日軍八十七人,偽軍三十一人,俘虜偽軍二十七人,日軍俘虜四名。繳獲三八式步槍六十二支,歪把子機槍三挺,擲彈筒四門,子彈兩萬三千餘發。棉衣一千二百套,消炎藥、繃帶一大堆,還有罐頭、壓縮乾糧,夠咱們全團過冬用一陣子。”
李雲龍蹲在一旁,拆開一箱藥品看了看,哈哈大笑:“好!這仗打得值!這下冬天不用挨凍,傷員也不愁藥了。把棉衣分下去,優先給一線作戰的戰士,剩下的拿出一部分分給村裡的老百姓。咱們打仗,本就是護著鄉親們。”
趙政委點頭附和:“說得對。藥品單獨存放,派專人看守,傷員優先使用。俘虜交給保衛股審訊,從鬼子嘴裡挖點情報。偽軍俘虜願意改邪歸正的,留下教育,頑固不化的,按規矩處置。”
魏和尚站在門口警戒,插了一句:“團長,楚雲飛那邊派人傳了口信,說他們阻擊援兵傷亡不大,順帶拿下一個鬼子前哨崗。楚團長說,改日想跟你碰個面,喝兩杯。”
“哦?楚瘋子還惦記著喝酒。”李雲龍摸著下巴,“行,抽空見見他。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繳獲的物資咱們不分,他想要戰利品,自己打鬼子去。”
窯洞裡氣氛正熱烈,偵查員匆匆跑進來,神色凝重:“團長,訊息傳來,槐樹溝吃癟的那個日軍聯隊長石原,大發雷霆,已經把那個漢奸探子槍斃了。石原揚言,要集結三個據點的兵力,近期進山報復,目標直指咱們根據地。”
笑意從李雲龍臉上淡去,他站起身走到掛在牆上的地圖前。趙政委也收起清單,湊過來細看。
“石原這傢伙,性子急躁,輸了一仗就急著反撲。”趙政委眉頭微蹙,“三個據點合兵,少說有一千多日偽軍,裝備精良,咱們不能硬拼。”
李雲龍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圈,沉聲說道:“他想找咱們主力決戰,那咱們偏不遂他的願。根據地老百姓抓緊轉移,糧食、物資全部藏進山窖。部隊化整為零,各營分開活動。”
“依舊用老法子,麻雀戰。小股分隊不斷襲擾他的行軍隊伍,打冷槍、割電話線、燒糧草。他兵力多,補給線就長,拖得久了,鬼子自己就撐不住。”
“另外,派人通知周邊幾個區小隊,還有楚雲飛那邊,讓他們多加戒備,提防鬼子分兵偷襲。”
另一邊,日軍據點司令部裡,聯隊長石原站在地圖前,臉色鐵青。地上還留著剛剛處決漢奸的血跡。
“八嘎!可惡的支那人!竟然用假情報欺騙我,毀掉我的輜重!”石原一拳砸在木桌上,桌上的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身旁的少佐躬身彙報:“聯隊長,已經調集各據點部隊,三日之後出發進山掃蕩。只是八路軍擅長游擊,很難捕捉其主力。”
石原眼中滿是兇光:“找不到主力,那就清剿他們的根據地!毀掉村莊,搶走糧食,讓百姓不敢庇護八路。分兵多路,拉網搜山,一旦發現獨立團蹤跡,立刻合圍殲滅!”
傳令兵立正領命,轉身出去調遣部隊。日軍據點裡,戰馬嘶鳴,士兵開始整理裝備,炮彈一箱箱搬出庫房,一場更大規模的掃蕩,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
夜色漸深,獨立團的會議還在繼續。各營營長仔細記下任務,低聲討論襲擾路線。
李雲龍看著眾人,語氣鏗鏘:“小鬼子想來尋仇,那就讓他來。咱們的地盤,不是想來就能來,想走就能走的。他想拉網,咱們就把這張網給他撕得稀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