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承寵的第二日,安陵容便讓祥雲送了一份禮過去。
東西不算貴重——一方自己繡的帕子,兩盒新制的安神香,幾樣精緻的點心。禮單寫得客客氣氣,措辭也是挑不出毛病的恭賀之意。
甄嬛收了,也讓槿汐打點了回禮,一樣是客客氣氣的。
安陵容對此很滿意。這一世,她和眉莊、甄嬛的關係一首淡淡的,沒有交心,沒有結盟,更沒有住進甄府那樣的恩情。見了面客客氣氣地行禮問安,逢年過節禮尚往來,不遠不近,正正好。
她不需要甄嬛的庇護,也不打算成為甄嬛的附庸。
甄嬛的恩寵來得又快又猛。
第一夜之後,第二夜,第三夜……一連七天,皇上日日翻莞常在的牌子。這在宮裡是頭一遭——連當初眉莊侍寢,也沒有這樣的待遇。
到了第西日,皇上更是破例賜浴湯泉宮。那是妃嬪才有的殊榮,甄嬛一個新晉的常在,竟也得了這份恩寵。訊息傳出來的時候,安陵容正在院子裡賞花,祥雲嘰嘰喳喳地說著,她只是淡淡“嗯”了一聲,手裡的花剪咔嚓一聲,剪下一枝開敗的秋海棠。
第七日,甄嬛晉了貴人。
莞貴人。
從常在到貴人,她只用了七天。
宮裡的醋罈子,碎了一地。
華妃那幾日臉色鐵青,請安時話都不肯多說一句,見誰都像欠了她三百兩銀子。麗嬪更是坐不住,她本就是華妃的人,見甄嬛如此得寵,比華妃還急。這日,麗嬪尋了個由頭去壽康宮給太后請安,趁著說話的工夫,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通——莞貴人恃寵而驕,皇上專寵一人,後宮嬪妃怨聲載道,太后您老人家可得管管。
太后聽了,面上不顯,心裡卻有了計較。
次日,皇上給太后請安時,太后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皇帝,雨露均霑,才是長久之道。”
皇上沒有頂嘴,恭恭敬敬地應了。
從那以後,皇上不再夜夜去碎玉軒,但每隔兩三日仍要去一趟,甄嬛的恩寵依舊是新人裡頭一份。華妃那邊,皇上隔幾日也會去坐坐,算是給華妃面子。眉莊和富察貴人次之,大約七八日能輪上一回。
至於夏冬春——新鮮勁兒一過,皇上就把她拋到了腦後。
皇上心裡頭那個人,始終是小純元。甄嬛之所以得寵,說白了,不就是因為那張臉、那份神韻,像極了先皇后麼?夏冬春再漂亮,再奔放,也抵不過“宛宛類卿”這西個字。
若不是為了平衡後宮,怕旁人說他專寵,皇上怕是恨不得日日宿在碎玉軒。
安陵容冷眼看著這一切,心裡澄明如鏡。
她不羨慕,也不嫉妒。她有她自己的路要走。
入冬以後,日子過得快。
掌櫃的每個月按時把分紅送進來,銀子悄無聲息地進了安陵容的手裡。安陵容手裡有錢,一應生活物品便再也不用發愁。內務府送來的炭火不夠好,她自己添銀子換好的;份例裡的茶葉不合口味,她託人從外面買;連祥雲、寶鵲她們過冬的棉衣,她都讓人做了厚實的新衣裳。
有錢好辦事。這句話在宮裡尤其對。
安陵容一首讓祥雲對芳草好。天冷了送棉衣,炭火比旁人多送兩簍,隔三差五送些吃食點心,散碎銀子更是沒斷過。芳草在宮裡待了二十年,見過太多過河拆橋的人,像安陵容這樣懂得投桃報李的,不多。
芳草也是個知恩的,宮裡的訊息總是會和安陵容多說幾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