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重生:只做自己,不為鸝妃》第63章 佛經(1)

作者:果木青·9小時前

浣碧的東西是第二天送來的。她親自來了聽雨軒,沒有坐轎,只帶了一個小宮女,手裡捧著一個小小的紅漆木匣,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口,讓祥雲通報。安陵容靠在軟榻上,聽到“碧答應”三個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說讓她進來吧。

浣碧進門便行禮,福得端端正正,和從前那個趾高氣揚的浣碧判若兩人。

“嬪妾給儀貴人請安。”浣碧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幾分恭順。安陵容抬手說“碧答應客氣了,坐吧”。

浣碧在繡墩上坐下,把木匣放在桌上開啟,裡面整整齊齊地擺著幾樣東西——一雙虎頭鞋,做得不算精緻,針腳有些粗,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兩方帕子,繡的是蘭草紋樣,比虎頭鞋好一些,想來是練過幾回;最底下是一本手抄的佛經,字跡算不得好,但一筆一劃都寫得極其認真。

“嬪妾手笨,做的東西粗陋,儀貴人不嫌棄就好。”浣碧低著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安陵容拿起那本佛經翻了幾頁,字寫得確實不算好看,比起甄嬛那一手簪花小楷差得遠,但每一筆都認認真真,沒有半點敷衍。安陵容把佛經合上放在手邊,說了句“碧答應有心了”,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這佛經抄了多久?”

浣碧的臉微微紅了一下。“抄了……七八個時辰。嬪妾字寫得不好,寫壞了好幾張紙,這是最好的一張。”

安陵容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讓祥雲把東西收好。浣碧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看了安陵容一眼,說了一句“儀貴人保重身子”。安陵容笑了笑,說“你也是”。

浣碧走了以後,安陵容把那捲佛經拿起來又翻了翻,放在了自己隨手就能看見的地方——床頭的暗紋小几上,旁邊就是皇上每次來習慣靠著的那一側。她把這本佛經放在這裡,不是給自己看的。

皇上是午膳前來的。天氣難得涼爽,他批完了摺子便來了聽雨軒,沒有讓人提前通報。

安陵容正靠在窗前看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眼神軟了下來,放下書要起身行禮。皇上快走兩步按住了她的肩膀,“說了不用行禮,怎麼記不住?”語氣帶著幾分嗔怪,手卻很輕很輕地按在她肩上,怕用大了力氣。

安陵容笑了笑,說“嬪妾記性不好,皇上多提醒幾次就記住了”。皇上在她旁邊坐下,伸手端過她面前的茶碗自己喝了一口,放回去。這套動作自然極了。

兩個人在窗前坐著說話。皇上問了她今日吃了什麼,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溫太醫來請過脈沒有。安陵容一一答了——早起喝了一碗紅棗粥,溫太醫巳時來過,說胎象安穩。

皇上聽著滿意地點了點頭。安陵容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有些恍惚——上一世她從來看不懂這個男人,他高興她不知道為什麼高興,他生氣她不知道為什麼生氣。如今她也不覺得自己懂了,但至少知道他什麼時候是真的高興,什麼時候只是面上高興。

皇上的目光忽然頓住了。

他偏過頭,看著床頭小几上那本手抄的佛經,拿起來翻了兩頁,字跡歪歪扭扭的,但一筆一劃都透著一股認真勁兒。他看了幾頁,隨口問了一句:“這是誰抄的?字倒是……用心了。”

安陵容從皇上手裡接過佛經,低頭翻了一頁,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是碧答應送來的,說是給嬪妾和肚子裡的孩子祈福。”她的語氣輕描淡寫的,像是隨口一提。

皇上“哦”了一聲,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又拿回去翻了兩頁。“她倒是好學。朕記得她是丫鬟出身,自然不通文墨,剛來御前伺候的時候,字寫得不成個。”皇上說著,手指在佛經上點了點,“這本雖說字還算不上好,但起碼能看了,可見只要肯下功夫,進步還是快的。”

安陵容靠在軟榻上,偏頭看著皇上,眼睛微微眯起來,嘴角帶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皇上還在翻那本佛經,沒注意到她的表情。過了一會兒安陵容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吃醋的調子:“皇上和嬪妾在一起,還誇別人。那皇上現在去看碧答應吧,嬪妾不攔著。”

皇上抬起頭看她,她臉上確實帶著笑,但那個笑裡有一點點酸,酸裡又帶著一點點大方,大方里還藏著一點點“你要是真走了我跟你沒完”的意思。皇上笑了起來。不是那種禮節性的笑,是那種被逗樂了的、發自心底的笑,放下佛經伸手捏了捏安陵容的臉頰,“你這是在吃醋?”

安陵容偏了偏頭躲開他的手,臉上還掛著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嬪妾哪敢吃醋,嬪妾只是覺得皇上既然覺得碧答應好,不如去她那兒坐坐,省得在這兒對著嬪妾這張臉看厭了。”皇上沒有走。他靠在軟榻上,把安陵容的手握在掌心裡,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說了一句朕哪兒也不去,就在這兒陪你。

安陵容沒有再說話,靠在他肩頭嘴角彎了彎。

皇上陪安陵容用了午膳。菜是小廚房做的,清淡為主,一道清炒時蔬,一道蓮子燉排骨,一碗鯽魚豆腐湯。安陵容最近胃口不算太好,但也勉強吃了一碗飯。皇上親自給她盛了湯遞過去,說多喝點魚湯,對你和孩子都好。安陵容接過碗喝了兩口,笑著說皇上親自盛的湯,嬪妾得多喝兩碗。

皇上看了她一眼,嘴角彎著,那一眼裡有喜歡,有憐惜,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吃完飯兩個人歇了午覺。皇上躺在榻上,安陵容靠在他旁邊,他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輕輕地,像怕壓到裡面的小東西。安陵容閉上眼睛之前看了他一眼,皇上己經閉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顫著,不知道睡著了沒有。她沒有再看他,閉上眼睛讓自己慢慢地沉進夢裡。

醒來的時候皇上己經不在身邊了。蘇培盛在外面低聲說話,安陵容隱約聽見“九州清晏”“摺子”“碧答應”幾個詞。她沒有動,閉著眼睛假裝還在睡。過了一會兒皇上的腳步聲遠了,聽雨軒安靜下來。

祥雲輕手輕腳地進來,見安陵容睜著眼睛便小聲說了一句:“皇上回九州清晏批摺子了,走的時候讓人傳了碧答應去磨墨。”

安陵容躺在那裡看著帳頂,嘴角彎了一下。祥雲看了看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是皇上自己叫的,不是奴婢多嘴。”安陵容笑了笑說我知道,你替我梳頭吧,我想起來走走。

浣碧是在九州清晏的偏殿裡磨墨的。她站在書案旁邊,手腕穩穩地轉動著,墨汁在硯臺裡一圈一圈地暈開,濃黑髮亮。皇上批著摺子,頭也沒抬地忽然說了一句“你抄的那本佛經朕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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