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從景仁宮出來,回到延禧宮後殿,換了家常衣裳,在軟榻上坐下。祥雲端了熱茶上來,她接過去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
她快速回憶著前世甄嬛和曹琴默真正成為一黨的時間。就在眼下,甄嬛蝴蝶復寵後開始拉攏曹琴默。
安陵容心裡總覺得不踏實,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裳:“祥雲,隨本宮去啟祥宮。”
曹琴默正在暖閣裡打珠絡。她坐在窗前,桌上鋪著一塊素緞,旁邊擺著幾盤彩色的珠子,手裡捏著針線,一顆一顆地串著。
溫宜在旁邊的小毯子上擺弄一套木製積木,堆起來又推倒,推倒了又堆,玩得不亦樂乎。
“妹妹來了。”曹琴默放下手裡的活計起身迎了兩步。
安陵容在軟榻上坐下,接過音袖遞來的茶喝了一口:“姐姐倒是好雅興,這珠子串得精巧,回頭給溫宜戴在頭上一定好看。”
曹琴默笑了笑,說:“這是給溫宜串著玩的,這孩子閒不住,總得有些新鮮東西哄著。”
溫宜聽見有人叫她,抬起頭看了安陵容一眼,咧開嘴笑了一下,露出幾顆小米牙,又低下頭繼續擺弄她的積木。
安陵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曹琴默臉上:“姐姐心裡有事?看你氣色不如平日好。”
曹琴默的手指在珠子上頓了一下,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早上的事,心裡總歸有些不踏實。”她沒有說“甄嬛”,但安陵容知道她在說什麼。
安陵容首截了當地問道:“姐姐覺得,莞嬪今日的提議,是真心想為皇上分憂,還是另有打算?”
曹琴默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頭繼續串珠子,串了兩顆才開口:“莞嬪此人,聰明,識趣,膽子也大。她在皇上面前說的那些話,句句都在理上,讓人挑不出錯來。”
她頓了一下:“可我總覺得,她把我拉進這攤渾水裡,未必是為了讓我幫她。”
“今日之事,我總覺得莞嬪別有深意。她自請操持嫁妝,卻把我拉上,可我與她並不親近。她這麼做,心裡必定在盤算什麼。”曹琴默頓了頓,“不過,我也深知莞嬪此人,心高氣傲,並不可靠。她連皇上都能冷落半個多月,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安陵容沒有接話。曹琴默放下手裡的珠子,抬起頭看著安陵容,目光裡帶著一層薄薄的打量。
“妹妹今日來,不只是為了陪姐姐說話吧?”
安陵容沒有繞彎子:“姐姐覺得,莞嬪比之華貴妃如何?”
曹琴默的目光沉了幾分,沒有回答。安陵容知道她不會輕易說出自己的看法,曹琴默這種人,不到萬不得己不會把底牌亮給別人看。
安陵容先開了口,語氣放得很緩:“近一年來,華貴妃在你我的勸說下多有收斂,年家的氣焰也不如往日。可姐姐是聰明人,你我都知道,皇上對年家的戒心從未放下過。”
曹琴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姐姐我不懂朝政。前朝的事,跟後宮有什麼關係?我只管養好溫宜,過好自己的日子。”
安陵容看著曹琴默的眼睛,沒有被她的話帶偏:“皇上再有戒心,對華貴妃的舊情也是真的。只要她和年家不再生事,她的地位遠比莞嬪穩妥。”
曹琴默沉默了一會兒:“妹妹用不著當說客。這點事情,我還是看得明白的。”
她的語氣淡淡的:“只是——我還不明白莞嬪的意思,也不明白她對你我的態度。她今日拉我一起辦差,是真心要與我交好,還是另有所圖?”
安陵容看著曹琴默的眼睛:“姐姐是聰明人,自可打探出莞嬪的用意。”
曹琴默的嘴角彎了一下。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有些話不必說出口。
溫宜在毯子上堆好了積木,拍著手咯咯地笑。曹琴默偏頭看了女兒一眼,嘴角的弧度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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