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徐俊朗的圍棋逆襲路》第15章 瀟瀟伴復盤,棋力緩增長(2)

褚贏在一旁點頭:“你的想法沒錯,但不夠果斷。夏老當年會直接點眼,再用劫爭逼迫對手讓步。” 他忽然想起什麼,“徐老手札裡有個類似的官子劫,你翻到第三十二頁看看。”

林越立刻翻開爺爺的手札,果然在第三十二頁看到了那道劫爭題。白瀟瀟湊過來一起看,越看越興奮:“原來還能這麼走!用劫爭來破眼,既保住了自己的官子,又能殺對方的棋,太妙了!”

她立刻在棋盤上擺出劫爭的變化,林越跟著推演,兩人時不時因為一步棋的選擇爭論起來。褚贏在一旁看著,偶爾提點一句,更多時候是含笑注視著他們,眼神里滿是欣慰。千年前,他也曾和師友這樣在棋盤前爭論不休,那些關於棋道的熱忱與執著,跨越千年時光,在這兩個年輕人身上重現。

“不對,這個劫材不夠!” 白瀟瀟突然喊道,“你看,如果你走這個劫,我有三個劫材,你只有兩個,肯定輸。”

林越盯著棋盤,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石桌。褚贏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看看邊上的殘子,能不能做一個劫材。” 林越順著提示看去,果然發現之前棄掉的七子還有利用價值。他拿起白子落在邊角,“這裡可以做劫材。”

白瀟瀟眼睛瞪得溜圓,仔細看了半天,才懊惱地拍了下桌子:“我居然沒看到!這步棋太隱蔽了。” 她忽然笑起來,“林越,你進步好快,剛才這步棋,比早上覆盤時果斷多了。”

林越心裡一暖,這溫暖並非來自誇贊,而是源於與同好並肩探索棋道的默契。他忽然明白,夏老所說的 “棋道無境”,不僅在於個人的鑽研,更在於與他人的交流碰撞。就像此刻,白瀟瀟的細緻、褚贏的古奧、爺爺的經驗,都在這方寸棋盤上交融,化作他棋力增長的養分。

趙磊被拍桌子的聲音驚醒,迷迷糊糊地問:“結束了?誰贏了?”

白瀟瀟沒好氣地說:“還沒結束,但林越已經能跟‘夏老’周旋到官子階段了。比昨天進步太多。”

趙磊湊過來一看,頓時咋舌:“可以啊林越,早上還被我吐槽保守,現在居然敢跟瀟瀟開劫了。”

林越笑著搖頭,繼續與白瀟瀟推演官子。陽光漸漸西斜,棋盤上的局勢越來越明朗,雖然最終還是林越以兩目之差落敗,但比起昨日與夏老的半目惜敗,已經有了明顯的進步。

“太好了!” 白瀟瀟興奮地說,“你看,只要掌握了棄子和劫爭的技巧,局勢就能挽回不少。下次再跟夏老對弈,說不定能贏他。”

褚贏飄在棋盤上方,看著那些被反覆推演的棋形,輕聲道:“你的棋力確實在增長,雖然緩慢,但很紮實。就像夏老說的,棋如溪流,看似緩慢,實則一直在向前。”

林越的指尖懸在棋盤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在棋盤上,將那些黑白棋子的影子拉得很長。棋盤上密密麻麻的落子,彷彿一張錯綜複雜的網,困住了他的思緒。他的目光掃過棋盤上某個關鍵的劫爭,忽然想起昨日夏老臨走時說的話:“徐振國當年跟我對弈,能擺出十八種劫材變化。你這點手段,還不夠看。” 夏老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字字句句都像重錘一般砸在他的心頭。

當時的挫敗感如潮水般湧來,林越甚至覺得自己的圍棋之路佈滿了荊棘,看不到盡頭。然而此刻,在這寂靜的覆盤時光裡,挫敗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輸的韌勁。他凝視著棋盤,彷彿看到了無數圍棋前輩在黑白世界中奮勇拼搏的身影。他知道,棋力的增長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就像這覆盤的過程,需要一步一步拆解,一點一點領悟。每一個棋子的落下,每一次局勢的變化,都藏著無數的智慧和經驗,等待著他去發掘。

了塵師父走進庭院的腳步聲打斷了林越的思緒。師父手裡端著晚飯,瓷碗裡飄出的雞湯香氣氤氳在空氣中:“別光顧著下棋,先吃飯。老衲燉了雞湯,補補身子。” 師父的聲音溫和而慈愛,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白瀟瀟聞到香味,立刻像只歡快的小鳥般跳了起來,利落地收起棋盤:“太好了,我早就餓了。” 她一邊幫著了塵師父擺碗筷,一邊思索著,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對了林越,奕江湖道場下週有個內部迴圈賽,張老師讓我問你要不要參加。都是定段成功的棋手,正好能切磋一下。”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眼神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林越原本有些疲憊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彷彿黑暗中燃起了兩簇明亮的火焰:“真的?我當然要去。” 他握緊了拳頭,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渴望。這不僅是一個檢驗自己棋力的機會,更是一個向其他高手學習的好時機。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賽場上證明自己,也想看看自己和那些定段成功的棋手之間,究竟還有多大的差距。

“還有我還有我!” 趙磊立刻舉手,“我媽說讓我多跟職業棋手學學,說不定能開竅。”

白瀟瀟無奈地笑:“你還沒定段呢,只能當觀賽嘉賓。”

晚飯時分,青石桌上蒸騰著乳白的雞湯霧氣。白瀟瀟用竹筷挑起晶瑩的麵條,眉飛色舞地講述道場新人誤把定式當飯勺的糗事,濺起的湯汁在暮色裡劃出細小銀線。林越專注地將雞腿拆骨,骨頭上殘留的肉渣都被他仔細剔下 —— 這是從小養成的習慣,爺爺總說 食不餘骨方顯敬。

趙磊斜倚著石凳,晃悠的腳尖帶起幾片枯葉:要我說啊,你們道場那些彎彎繞繞,還不如我在街邊擺的殘局實在! 話音未落,了塵師父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沿,蒼老的聲音裹著茶香飄來:三十年前杭州棋院那場十番棋,聶老就是用看似愚形的棋步...... 褚贏突然從虛空中顯現,半透明的衣袖掠過林越發梢,嚇得他差點打翻湯碗。

夜色漫過牆頭的爬山虎時,禪房的燭火已搖曳了半個時辰。林越摩挲著爺爺手札泛黃的紙頁,油墨字跡在燭光下微微凸起,彷彿能觸控到當年落墨的溫度。白瀟瀟的題庫攤開在膝頭,筆尖無意識地在 三劫迴圈 圖例上戳出小坑。突然,她膝蓋上的宣紙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計算草稿。

林越! 白瀟瀟突然抓住他手腕,溫熱的觸感驚得林越手中的狼毫在宣紙上洇出墨團。她把題庫推到燭光最亮處,纖長的手指在棋盤圖例上逡巡,夏老對弈時那個轉換劫,黑棋在 D12 位多補了一子,這裡卻...... 她的聲音突然壓低,彷彿生怕驚醒窗外棲息的夜梟,你看這個次序,黑棋如果先斷在 B8,是不是能把白棋的劫材全都逼出來?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漫過了窗欞,將牆上 棋道無境 四個大字浸在銀輝裡。褚贏懸浮在舊書架前,指尖拂過的棋譜自動翻開,泛黃的紙頁間突然飄落一張褪色的剪報,上面 中日圍棋擂臺賽 的標題被歲月暈染得模糊不清。

林越湊過去,兩人頭挨著頭,在燭光下細細研究。褚贏飄過來,指尖虛點解題的關鍵:“這裡要用到‘連環劫’的技巧,南梁時我曾用這招贏過周東侯。”

林越修長的手指捏起一枚溫潤的白子,在燭火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暈。隨著棋子 “啪” 地一聲輕響,棋盤上原本看似岌岌可危的白棋頓時生出別樣生機。白瀟瀟猛地坐直身子,杏眼圓睜,纖手不自覺地捂住微張的嘴唇:“原來是這樣!用連環劫來延氣,對手根本殺不死這塊棋。這招妙就妙在以劫制劫,看似棄子實為暗度陳倉,當真是步步暗藏玄機!” 她一邊驚歎,一邊在棋盤上模擬起對手可能的應對,卻發現無論怎樣落子,都無法突破這精妙的佈局。

燭光搖曳,將三人(或許該說四人)的身影在牆上拉得忽長忽短。夜愈發深了,唯有棋盤上的戰火愈演愈烈。林越的指尖在冰涼的棋盤上跳躍,每一次落子都帶著沉穩的力道。他的眼神愈發專注,彷彿透過黑白棋子,看到了更深層次的圍棋世界。過去那些晦澀難懂的定式、複雜多變的局勢,此刻在腦海中漸漸清晰起來。他知道,自己的棋力正在緩慢而紮實地增長,就像庭院裡那株歷經風雨的銀杏,在春去秋來間默默積蓄力量,等待著一朝驚豔綻放的時刻。每一次覆盤,每一次與白瀟瀟的探討,都像是給這株銀杏澆灌養分,讓它在圍棋的沃土中紮根更深,生長得愈發茁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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