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光芒穿透雲層，灑在燕府的青石板上，將昨夜殘留的溼氣蒸騰成淡淡的水霧。燕小乙剛結束晨練，一身玄色勁裝已被汗水浸溼，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滴落在地面上，濺起細小的水花。他抬手擦了擦汗，目光望向府門外的方向，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趙虎已經出去尋訪材料三天了，至今沒有任何訊息傳回。燕小乙知道，精鐵難求，尤其是在慶國這樣對兵器材料管控極嚴的國度，趙虎想要找到上好的鑌鐵，絕非易事。但他心中對那杆仿龍膽亮銀槍的渴望太過強烈，每多等一天，心中的焦灼就多一分。
“統領，您歇會兒吧。”春桃端著一盆溫水走了過來，身後跟著的小丫鬟手裡還捧著乾淨的衣袍，“剛練完武，身上全是汗，小心著涼。”
燕小乙點了點頭，接過毛巾，擦拭著身上的汗水。“趙虎那邊，有訊息嗎？”他一邊擦汗，一邊問道。
春桃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擔憂：“還沒有。不過統領您放心，趙隊長辦事一向穩妥，應該很快就會有訊息了。”
燕小乙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他知道春桃是在安慰他，可他心中清楚，慶國對鑌鐵的管控有多嚴格。繼承的記憶裡，慶國律法明確規定，民間不得私自買賣、囤積鑌鐵、精鋼等軍用材料，違者輕則流放，重則處死。即便是軍方人員，想要私下調動這類材料，也需要層層審批，稍有不慎，就會引來殺身之禍。
洗漱完畢，換上乾淨的衣袍，燕小乙來到書房。剛坐下沒多久，窗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管家匆匆跑了進來，神色有些急切：“統領，趙隊長回來了！就在府門外，神色看起來不太好，像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燕小乙心中一沉，連忙起身：“讓他進來。”
片刻後，趙虎快步走了進來。他一身風塵僕僕，臉上帶著疲憊，原本剛毅的神色變得有些沮喪。看到燕小乙，他立刻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末將參見統領！”
“起來吧。”燕小乙示意他坐下，春桃連忙端上一杯熱茶遞了過去，“路上辛苦了。情況怎麼樣？”
趙虎接過熱茶，喝了一大口，才緩緩說道：“回統領，末將這三天，跑遍了京都的大小黑市和古玩市場，也聯絡了幾個以前認識的商販，可別說上好的鑌鐵了，就連普通的精鐵，都很難找到。”
燕小乙眉頭微微蹙起：“怎麼會這麼難？”
“統領有所不知，”趙虎放下茶杯，神色凝重地說道，“前段時間，宮中下了嚴令，加強了對軍用材料的管控。不僅軍器監的精鐵出庫需要慶帝親自簽發的批文，就連民間流通的少量精鐵，也被官府嚴查。那些黑市商販都說，現在誰敢私自倒賣鑌鐵，一旦被查到，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沒人敢冒這個險。”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末將還遇到了一個騙子，聲稱手中有上好的鑌鐵，結果末將跟著他去看貨，發現全是些摻雜了雜質的廢鐵，根本無法用來打造兵器。末將本想將他拿下問罪，可他跑得太快，最終還是讓他跑了。”
燕小乙沉默了下來。他沒想到，慶國對精鐵的管控會如此嚴格，竟然連黑市都不敢輕易觸碰。這樣一來，想要找到足量的上好鑌鐵，就變得更加困難了。
“百年烏木呢？”燕小乙問道。相對於鑌鐵，百年烏木雖然也稀有，但畢竟不是軍用管制物資，應該會容易找到一些。
“百年烏木倒是有了些眉目。”趙虎說道，“末將聯絡到一個專門做木材生意的商人，他說他手中有一批從南疆運來的百年烏木，質地堅硬，完全符合統領的要求。只是價格很高，一根百年烏木就要兩百兩銀子。末將已經跟他談好了，先付一部分定金，等他將烏木送到府中，再付尾款。”
“錢不是問題。”燕小乙擺了擺手，“烏木的事情，你儘快辦妥。至於鑌鐵……”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看來，只能動用我在軍中的舊部關係了。”
趙虎心中一動：“統領是想……”
“沒錯。”燕小乙點了點頭，“慶國的鑌鐵大多由軍方統一管控，尤其是軍器監和邊關軍營，都儲備著大量的上好鑌鐵。我在軍中待了十幾年，認識不少舊部，其中有些人，如今就在軍器監和邊關軍營任職。或許，我可以透過他們，弄到一些鑌鐵。”
趙虎有些擔憂地說道：“可是統領，軍器監和邊關軍營的鑌鐵管控同樣嚴格，私自調動屬於重罪。那些舊部雖然以前和您關係不錯，但未必敢冒這個險幫您啊。”
“我知道這其中的風險。”燕小乙沉聲說道，“所以，此事必須小心行事。我不會讓他們白白冒險，也會想辦法幫他們規避風險。而且，我相信，以我對那些舊部的瞭解，只要我開口，他們應該會幫我這個忙。”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先去處理烏木的事情，順便再繼續打探鑌鐵的訊息。軍器監和邊關軍營那邊，我親自去聯絡。”
“是，統領！”趙虎站起身，躬身行禮，“末將這就去辦！”
趙虎走後，燕小乙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梳理自己在軍中的舊部關係。他在軍中摸爬滾打十幾年，從一個普通計程車兵一步步成長為禁軍統領，認識的人不計其數，但真正值得信任、能夠託付如此重要事情的舊部，卻只有寥寥幾人。
第一個浮現在他腦海中的，是王磊。王磊和他是同鄉，兩人一起參軍，一起在戰場上拼殺，感情極為深厚。後來，王磊因為精通鍛造之術，被調往軍器監任職，如今已是軍器監的副監丞，負責軍器的鍛造和材料的管理。軍器監是慶國儲存鑌鐵最多的地方，如果能得到王磊的幫助，弄到足量的上好鑌鐵，應該不成問題。
第二個是陳峰。陳峰是他在邊關軍營時的下屬，為人豪爽，作戰勇猛，對他忠心耿耿。後來，燕小乙被調回京都擔任禁軍統領，陳峰則留在了邊關，如今已是邊關軍營的物資官，負責邊關軍營的物資轉運和儲備。邊關軍營常年征戰，需要大量的鑌鐵來打造兵器和修復甲冑，儲備也相當充足。
這兩個人，一個在中樞軍器監，一個在邊關軍營，都是能夠接觸到大量鑌鐵的關鍵人物。而且，他們都曾受過燕小乙的恩惠——王磊當年在軍中受人排擠，是燕小乙幫他化解了危機；陳峰則是在一次戰鬥中被燕小乙從死人堆裡救出來的，對燕小乙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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