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內的曖昧氣息尚未完全消散,月光依舊透過窗欞灑落,將床榻上昏迷的李雲睿映照得愈發朦朧。燕小乙立於床前,目光掃過室內的每一寸角落,眼神銳利而謹慎。他很清楚,此次行動的關鍵不僅在於完成原主執念、突破宗師境,更在於“無痕”——一旦留下任何蛛絲馬跡,被慶帝或長公主察覺,後續所有計劃都將付諸東流。
他先俯身靠近床榻,再次確認李雲睿的狀態。女子呼吸均勻,眉頭舒展,臉頰上的潮紅漸漸褪去,只剩下熟睡後的安然。之前灑在她鼻尖的醒神藥藥效正在緩慢發揮,按劑量推算,她會在一個時辰後醒來,且對昏迷期間的一切毫無記憶,只會覺得是昨夜睡得格外沉。燕小乙輕輕將她散落的髮絲捋到耳後,動作輕柔得如同怕驚擾了她的夢境,隨即直起身,開始細緻地清理現場痕跡。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床榻邊緣——剛才的親密過程中,他的衣袍曾蹭到過床沿。燕小乙伸手拂過床沿的錦緞,宗師境的精純真氣順著指尖流轉,將可能殘留的衣料纖維、毛髮盡數吸附,隨後指尖微微一彈,這些細微痕跡便化作無形的粉末,消散在空氣中。他又檢查了自己剛才站立過的地面,用同樣的方法清理掉可能留下的腳印或氣息殘留。
臥室內的陳設必須恢復原狀。之前為了靠近床榻,他曾挪動過床邊的一張梨花木凳,此刻他輕輕將木凳推回原位,凳腳與地面接觸時,他用真氣托住凳身,沒有發出絲毫聲響。隨後,他逐一檢查了梳妝檯、衣櫃等傢俱,確認沒有任何被觸碰、挪動的痕跡——長公主心思縝密,任何細微的變動都可能引起她的懷疑,他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清理完臥室內部,燕小乙走到臥室門口,輕輕拉開一條門縫,感知著閣樓內的動靜。之前被他點中昏睡穴的四名侍女和四名侍衛依舊昏迷在走廊兩側,氣息平穩,沒有甦醒的跡象。他推開門,緩步走出臥室,腳步輕盈得如同貓科動物,落地時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接下來,是處理這些昏迷的侍衛和侍女。直接離開會讓他們醒來後察覺到異常,必須將他們偽裝成“自然熟睡”的狀態。燕小乙走到一名侍衛身邊,伸出手,指尖凝聚一縷柔和的真氣,輕輕拂過侍衛的昏睡穴。他沒有直接解開昏睡穴,而是調整了穴位的壓制力度,讓侍衛的昏睡狀態逐漸過渡到自然睡眠,這樣醒來後只會覺得是自己不小心睡著了,不會有被點穴的滯澀感。
他依樣畫葫蘆,依次對走廊內的八人進行了處理。每一個動作都精準無比,真氣的掌控達到了極致——既確保他們能在半個時辰後自然醒來,又不會留下任何被人為干預的痕跡。處理完後,他又調整了幾人的姿勢,讓他們或靠在牆壁上,或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姿態慵懶而自然,完全符合“值守時犯困睡過頭”的場景。
隨後,燕小乙走向閣樓後門。之前為了阻擋後續侍衛,他搬了一個沉重的木櫃擋在門口,此刻他需要將木櫃移開,同時不留下任何異常痕跡。他深吸一口氣,右手輕輕搭在木櫃上,宗師境真氣悄然運轉,將木櫃的重量盡數承託。木櫃被緩緩移開時,底部與地面沒有產生任何摩擦,甚至沒有驚動周圍的灰塵。移開木櫃後,他又檢查了後門的門栓和門鎖,確認沒有被破壞或撬動的痕跡,隨後輕輕推開後門,閃身走了出去。
閣樓外的雜物間裡,十餘名被點中昏睡穴的侍衛依舊橫七豎八地躺著。這裡是長公主府的偏僻角落,平時很少有人來,相對安全,但燕小乙依舊不敢掉以輕心。他用同樣的方法,對這些侍衛進行了處理——調整昏睡穴的壓制力度,讓他們過渡到自然睡眠狀態,同時調整他們的姿勢,讓現場看起來像是一群侍衛偷懶聚集在這裡睡覺,而非被人集體制服。
處理完所有侍衛,燕小乙再次檢查了雜物間的環境。地面上的腳印被他用真氣吹散,空氣中殘留的迷藥氣息也被他引動氣流徹底驅散。做完這一切,他才鬆了口氣——從臥室到閣樓,再到雜物間,所有可能暴露他行蹤的痕跡都已被徹底清理,接下來,便是安全撤離。
此時的長公主府內,依舊有零星的侍衛在巡邏,但經過之前的混亂搜捕,大部分侍衛都已疲憊不堪,警惕性明顯下降。燕小乙收斂全身氣息,將宗師境的身法發揮到極致,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在夜色中快速穿梭。他專挑假山、花叢、牆角等偏僻陰影處行進,避開所有巡邏路線。
途中,他遇到兩名巡邏的侍衛迎面走來。燕小乙身形一閃,瞬間躲到一座假山的後面,同時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融入了山石本身。兩名侍衛一邊走一邊打著哈欠,語氣慵懶地交談著:“昨晚折騰了大半夜,連個刺客的影子都沒找到,真是累死了。”“可不是嘛,統領也太緊張了,我看就是哪個侍衛不小心睡過頭了,鬧出來的烏龍。”
燕小乙靜靜聽著兩人的對話,心中暗自慶幸。之前的混亂搜捕讓侍衛們產生了“虛驚一場”的錯覺,這為他的撤離提供了便利。等兩名侍衛走遠後,他才從假山後閃身而出,繼續朝著府門的方向行進。
長公主府的圍牆高達三丈,上面佈滿了尖銳的荊棘和警戒鈴鐺。若是普通的九品高手,想要翻越圍牆而不觸動鈴鐺,需要耗費不少心思,但對燕小乙而言,這卻易如反掌。他走到圍牆的一處偏僻角落,腳下輕輕一點,身形便如同柳絮般飄起,悄無聲息地越過圍牆。在翻越的過程中,他甚至還順手拂去了牆頭上可能被他觸碰過的荊棘葉片上的痕跡。
落地時,燕小乙的腳尖輕輕一點地面,化解了所有衝擊力,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巷口的老槐樹下,君上會的暗線早已等候在此,看到燕小乙平安出現,暗線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連忙躬身行禮:“統領,您平安出來了!”
“嗯。”燕小乙微微頷首,語氣依舊沉穩,“府內情況如何?有沒有引起外界的注意?”
“回統領,一切正常。”暗線壓低聲音回答道,“長公主府的動靜只侷限在府內,沒有驚動周圍的街坊和官府,屬下已經安排人手在周圍警戒,確保沒有任何人跟蹤。”
“做得好。”燕小乙點了點頭,“我們走,回營地。”
兩人一前一後,快速走進幽深的小巷,朝著禁軍營地的方向撤離。夜色中,燕小乙的身影挺拔而迅捷,宗師境的氣息被徹底收斂,只剩下九品上的沉穩氣息,與暗線並肩而行時,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他一邊走,一邊在心中覆盤此次撤離的全過程,確認沒有任何疏漏,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半個時辰後,長公主府內。閣樓走廊上,一名靠在牆壁上的侍衛率先悠悠轉醒。他揉了揉發沉的腦袋,眼神迷茫地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竟然靠在走廊上睡著了。“糟了!”侍衛心中一驚,猛地站起身,連忙檢查自己的著裝和周圍的環境。
走廊上,其他幾名侍衛和侍女也陸續醒了過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同樣的迷茫和驚慌。“我怎麼睡著了?”“我也是,明明是在值守,怎麼就不知不覺睡過去了?”“完了完了,要是被統領發現,肯定要受重罰!”幾名侍衛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語氣中充滿了焦急。
一名年紀稍大的侍衛皺了皺眉,努力回憶著昨晚的情況:“昨晚好像聽到了一些動靜,然後我就覺得一陣犯困,再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你們呢?”
“我也是!”“我感覺也是,好像有股淡淡的香味,聞了之後就特別困。”其他侍衛紛紛附和道。只有幾名侍女臉色微紅,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她們的修為較低,對迷藥的抵抗力更弱,昏迷前的記憶比侍衛還要模糊。
“難道是有刺客潛入,用了迷藥?”一名年輕的侍衛緊張地說道,眼神中充滿了恐懼。這個猜測讓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臥室的方向——那裡住著長公主,若是刺客真的潛入,長公主的安全將受到極大威脅。
“別慌!”年紀稍大的侍衛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說道,“先去看看殿下的情況,再去通知統領。記住,在事情查清之前,不要驚慌失措,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混亂。”
眾人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走到臥室門口。一名侍衛輕輕敲了敲門,低聲喊道:“殿下,您醒了嗎?”
臥室裡沒有回應。眾人心中一緊,年輕的侍衛忍不住想要推門進去,卻被年紀稍大的侍衛攔住:“不可魯莽!殿下還在休息,若是驚擾了殿下,我們罪加一等。先去通知統領,讓統領來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