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的燭火跳動,映著燕小乙沉凝的面容。梳理完禁軍與秦家死士的訓練進度,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思緒卻悄然轉向了另一股足以影響全域性的勢力——鑑查院。隨著範閒入京的日子愈發臨近,作為陳萍萍手中最鋒利的刀,鑑查院的動向必然愈發頻繁,而這位深不可測的鑑查院院長,更是他佈局路上最需提防的存在。
燕小乙心中清楚,陳萍萍看似常年深居鑑查院,不問世事,實則掌控著遍佈慶國的情報網,京中任何風吹草動都難以逃過他的眼睛。更重要的是,陳萍萍忠於葉輕梅,一心扶持範閒,自己暗中培養勢力、與長公主合作的諸多動作,若是被他察覺蛛絲馬跡,必然會引來無休止的試探與調查。以陳萍萍的手段,一旦深究,自己隱藏的宗師實力、秦家與君上會的秘密聯盟,甚至與長公主的特殊關係,都可能暴露無遺。
“必須提前掌握鑑查院的動向,尤其是陳萍萍的動作。”燕小乙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當即起身走到窗邊,輕叩三下窗欞。片刻後,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在庭院中,正是灰鼠。
“統領深夜召屬下,可是有緊急任務?”灰鼠躬身行禮,語氣恭敬。他知曉,若非關乎全域性的大事,統領絕不會在這個時辰貿然傳召。
“隨我進書房。”燕小乙轉身返回書房,待灰鼠跟進後,沉聲道,“從今日起,你將情報工作的重心,全部轉移到鑑查院身上。陳萍萍此人深不可測,鑑查院更是情報密佈,我們必須牢牢掌握他們的動向,才能避免被其察覺異常。”
灰鼠心中一凜,連忙點頭:“統領放心,屬下明白鑑查院的威脅。只是鑑查院防衛森嚴,內部人員皆是精銳,暗線滲透難度極大。”
“無需強行滲透內部。”燕小乙擺手,早已想好對策,“鑑查院再嚴密,也需與外界聯絡。你安排君上會的核心成員,分三路展開監視:第一路,潛伏在鑑查院總部外圍的街巷、酒肆,重點關注陳萍萍的出入行蹤,以及與他接觸的人員;第二路,監控鑑查院下轄的各個據點,尤其是負責傳遞情報的暗樁,記錄他們的聯絡方式與傳遞路線;第三路,緊盯與鑑查院有往來的官員、商戶,摸清他們的利益關聯——我懷疑,陳萍萍已經開始為範閒入京鋪路,這些往來中,或許藏著他扶持範閒的線索。”
他補充道:“記住,所有監視都必須用暗線,絕不能暴露君上會與我們的關聯。可讓兄弟們偽裝成小販、車伕、乞丐,融入市井之中,只觀察、不干預,有任何異常即刻回報,不可擅自行動。”
“屬下明白!”灰鼠躬身應道,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君上會中有幾位兄弟,擅長偽裝與潛伏,此前曾監控過太子與二皇子的人,經驗豐富,交給他們定能萬無一失。”
“很好。”燕小乙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遞給灰鼠,“憑這枚令牌,可調動君上會的所有情報資源。若遇到難以解決的麻煩,直接向我稟報,必要時,可讓秦山抽調少量秦家死士協助掩護。”
灰鼠接過令牌,鄭重收好:“屬下即刻去安排,明日清晨便讓暗線全部到位。”
“去吧,務必謹慎。”燕小乙叮囑道,“陳萍萍的手段遠超太子與二皇子,稍有不慎,便會打草驚蛇。”
灰鼠再次行禮後,悄然退出書房,消失在夜色中。燕小乙走到案前,拿起一份關於鑑查院的簡易情報——這是此前君上會偶然收集的基礎資訊,上面僅記載了鑑查院的大致架構,對核心機密一無所知。他輕輕摩挲著情報,心中暗忖:陳萍萍,你想扶持範閒攪動風雲,我卻不會讓你輕易察覺我的存在。待我掌握你的動向,便能借勢而為,讓這場風波,朝著對我有利的方向發展。
接下來的幾日,燕小乙依舊按部就班地進行修煉與練兵,表面上毫無異常,彷彿並未將注意力放在鑑查院身上。唯有深夜時分,灰鼠才會悄然潛入別院,向他彙報監視情況。
“統領,這是前三日的監視彙總。”這日深夜,灰鼠將一份密報遞到燕小乙手中,“陳萍萍依舊深居鑑查院,未曾踏出總部半步,但鑑查院的情報暗樁活動愈發頻繁,近三日已有十七批暗樁向外傳遞情報,其中十二批的目的地是澹州方向,其餘五批則聯絡了京中幾位中立派官員。”
燕小乙快速翻閱密報,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果然是在為範閒入京鋪路。澹州的情報,想必是核實範閒的行蹤與隨行人員;聯絡中立派官員,則是想為範閒入京後爭取更多支援。”
“除此之外,屬下還發現,鑑查院的一處秘密據點,近日頻繁有黑衣人出入,這些人身手矯健,行事極為隱秘,不像是普通的情報人員。”灰鼠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凝重,“屬下已讓暗線重點監視此處,目前尚未摸清這些人的身份與目的。”
“大機率是陳萍萍培養的死士,用來保護範閒的。”燕小乙沉聲道,“繼續緊盯此處,務必查清這些死士的數量、戰力與部署方向。另外,密切關注鑑查院與範建的往來,陳萍萍與範建同為範閒的支持者,兩人必然會暗中聯絡,商議應對之策。”
“屬下明白!”灰鼠應道,“對了統領,昨日鑑查院的一處暗樁,似乎察覺到了我們的監視,試圖反追蹤。屬下已讓那名暗線即刻撤離,更換了監視地點與身份,應該沒有暴露。”
“做得好。”燕小乙讚許地點頭,“陳萍萍的人果然警惕性極高。你傳令下去,讓所有暗線每隔三日便更換一次偽裝與監視位置,避免被對方鎖定。若再次遇到反追蹤,無需戀戰,直接撤離,保全自身最重要——我們的目的是獲取情報,而非與鑑查院正面衝突。”
“屬下謹記!”
灰鼠離去後,燕小乙再次陷入沉思。鑑查院的頻繁動作,印證了他的猜測,陳萍萍已開始全力為範閒入京佈局。而自己的暗線能在鑑查院的反偵察下保全自身,也讓他鬆了一口氣。他清楚,與陳萍萍的情報博弈,註定是一場持久戰,唯有保持耐心、謹慎行事,才能始終佔據主動。
為了進一步降低被鑑查院察覺的風險,燕小乙次日便調整了自己的行蹤——減少了與長公主的私下會面,改為透過暗衛傳遞密信;將秦家死士的訓練地點,從城外的隱秘營地轉移到了秦家的舊部莊園,對外則宣稱是秦家在整頓族內護衛;甚至暫時放緩了君上會的擴張速度,專注於鞏固現有勢力,避免因動作過大引來鑑查院的注意。
不僅如此,他還特意在禁軍營地中“露了一手”——在一次演練中,故意壓制修為,與一名九品中武者纏鬥數十回合才勉強取勝,讓周圍的禁軍將士與前來巡查的洪四祥都以為,他的實力依舊停留在九品上,並無精進。這般刻意示弱,既是為了麻痺慶帝,也是為了讓陳萍萍降低對他的關注度。
夜色再次降臨,燕小乙靜坐於庭院中,運轉宗師真氣滋養身體。他知道,對鑑查院的監視,只是他規避風險的第一步。隨著範閒入京的日子越來越近,陳萍萍的動作必然會更加頻繁,這場情報博弈也會愈發激烈。但他有信心,憑藉君上會的暗線網路與自己的謹慎佈局,定能牢牢掌握鑑查院的動向,隱藏好自身的異常,在後續的風波中佔據主動。
畢竟,他不僅是慶國的禁軍統領燕小乙,更是來自異世、知曉未來走向的穿越者。陳萍萍的手段再厲害,也絕不會想到,自己精心佈局扶持的範閒,從一開始,就被一個隱藏在暗處的宗師,視作了登頂之路的墊腳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