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訊號箭尚未發出，北側山道入口的潛伏隊伍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穿梭而來，在燕小乙身側單膝跪地，氣息未亂——這是他安插在北齊邊境的核心暗線，代號“寒鴉”，專司探查北齊朝堂與軍方動向。
“統領，北齊最新動向傳回。”寒鴉的聲音壓得極低，即便近在咫尺，也只有燕小乙能聽清，“苦荷大師已率北齊使團抵達大東山外圍，名義上是前來觀禮，實則帶了三十名北齊錦衣衛精銳，潛伏在東側山澗內。另外，北齊皇帝戰豆豆已下令，邊境十萬大軍悄然集結，駐紮在慶齊邊境的滄州古道附近，看似防備慶國異動，實則在觀望大東山局勢，伺機而動。”
燕小乙握著訊號箭的手指未動，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北齊向來與慶國針鋒相對，慶帝祭天這般關乎國運的大事，戰豆豆與苦荷自然不會錯過。他們所謂的“觀禮”，不過是想坐收漁翁之利——無論大東山之戰結局如何，北齊都能趁機撈取好處，若是慶帝身死、慶國大亂，他們更是能直接揮師南下，收復失地。
“苦荷的行蹤盯緊了嗎？”燕小乙沉聲問道。苦荷是北齊唯一的大宗師，實力深不可測，此次親自前來，必然是想趁機除掉慶帝，若是讓他打亂了自己的部署，後果不堪設想。
“回統領，苦荷的行蹤一直處於監視中，他抵達東側山澗後便未曾再動，似乎在等待祭天儀式開始。”寒鴉如實彙報，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有一個關鍵人物的行蹤需要向您稟報——北齊聖女海棠朵朵，並未隨苦荷的使團一同前來，而是單獨行動，已於昨日傍晚潛入大東山腳下的小鎮，偽裝成一名藥女，目前在小鎮西頭的藥鋪落腳。”
“海棠朵朵？”燕小乙眼中閃過一絲興味。他對這位北齊聖女早有耳聞，知曉她是苦荷最得意的弟子，不僅醫術高超，身手也已達九品上境，更難得的是，她性情灑脫，不循常規，在北齊聲望極高。此前他暗中收集各方勢力情報時，便已將海棠朵朵的名字記在了心上，只是一直未曾有機會留意其具體動向。
“她單獨潛入小鎮，目的何在？”燕小乙追問。海棠朵朵身為北齊聖女，身份尊貴，若是單純觀禮，理應隨使團同行，如今單獨偽裝潛入，必然另有圖謀。
“目前尚未查清具體目的。”寒鴉搖頭道，“我們的人試圖靠近藥鋪探查，卻被她敏銳察覺，險些暴露。此女警惕性極高，且身手靈動，擅長追蹤與反追蹤，想要在不打草驚蛇的前提下摸清她的意圖，難度極大。不過從她的行蹤來看，她似乎也在關注慶帝的隊伍，多次借採藥之名，靠近山道入口觀察禁軍的佈防。”
燕小乙微微頷首，心中已有了初步判斷。海棠朵朵單獨潛入，大機率是受苦荷或戰豆豆所託，暗中探查大東山的局勢，或是伺機執行某項秘密任務——或許是刺殺慶帝，或許是聯絡慶國境內的北齊暗線，也有可能是想趁機與範閒接觸。畢竟原著中，海棠朵朵與範閒交情不淺，只是如今有自己這個穿越者攪局，劇情早已偏離原有軌跡，誰也無法確定她的具體目的。
“繼續監視海棠朵朵，無需深入探查，只需掌握她的大致行蹤即可，切記不要與她發生衝突。”燕小乙吩咐道。他目前的首要任務是擊殺慶帝，不宜節外生枝。海棠朵朵雖是九品上高手，但只要她不主動干擾自己的部署，便沒必要在此時與她撕破臉。
“屬下明白！”寒鴉躬身應道，又補充了一句，“統領，需不需要讓人將她的行蹤同步告知君上會的人，讓他們在小鎮內多加留意？”
“不必。”燕小乙擺手道，“君上會的人目前的核心任務是配合秦家精銳攔截禁軍、監視太子與二皇子，不宜分心。海棠朵朵那邊，由你的人單獨負責即可。”
寒鴉領命，再次躬身行禮後，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山道旁的密林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燕小乙望著寒鴉消失的方向，思緒卻漸漸飄到了海棠朵朵身上。他回想起自己收集到的關於海棠朵朵的情報：出身北齊農家，卻被苦荷看中收為弟子，習得一身精湛醫術與武功；不戀權勢，不喜宮廷的束縛，常年遊走於北齊民間，為百姓義診，深受愛戴；性情直爽，敢愛敢恨，不屑於使用陰謀詭計。
這樣的女子，遠比深宮之中那些勾心鬥角的妃嬪更對他的胃口。更何況，海棠朵朵不僅實力不俗，背後還有苦荷與北齊皇室的淵源，若是能將她納入麾下，對自己後續兼併北齊、統一天下的大業，必然能起到極大的助力。
他想起自己此前收納桑文、袁夢、金老頭閨女的經歷，那些女子或是溫柔賢惠，或是堅韌果敢，都在他的勢力發展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而海棠朵朵這樣兼具實力、聲望與獨特性情的女子，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尤其是她的醫術，若是能為自己所用，不僅能保障麾下將士的安危，也能照顧好長公主、宜貴嬪等懷有身孕的女子。
“海棠朵朵……倒是個值得納入囊中的佳人。”燕小乙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光芒。他心中已然做出決定，將海棠朵朵納入後續的收納計劃之中。不過他也清楚，此事急不得——海棠朵朵身為北齊聖女，對北齊忠心耿耿，想要讓她歸順，絕非易事。
如今當務之急，是先擊殺慶帝，掌控慶國大局。待自己成為慶國的實際掌控者後，再借助慶國的國力，逐步施壓北齊。屆時，無論是透過政治聯姻，還是以實力折服，亦或是抓住她的把柄進行要挾，都有足夠的資本將她收入麾下。至於現在，只需留意她的行蹤，確保她不會干擾自己的決戰部署便好。
思緒間，山道上方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禁軍侍衛的吆喝聲。燕小乙收斂心神，目光重新聚焦到祭天台的方向——慶帝已換乘步輦，在洪四庠、葉流雲等人的簇擁下，踏上了祭天台的臺階。祭天儀式，即將開始。
他握緊手中的訊號箭，體內的宗師真氣再次悄然運轉，將關於北齊動向與海棠朵朵的思緒暫時壓在心底。現在，他必須全神貫注，應對眼前的決戰。只要擊殺慶帝，一切的長遠計劃，才有實現的可能。
“傳令下去，所有潛伏勢力做好最後準備，一旦我發出紅色訊號箭，便立刻按計劃行動！”燕小乙對著身旁的親衛統領低聲吩咐道。
“屬下遵命！”親衛統領領命，轉身將命令傳遞下去。潛伏在山道兩側的親衛們紛紛握緊手中的武器，眼神變得愈發堅定，空氣中的緊張氛圍，已濃郁到了極致。
東側山澗內，苦荷正盤膝打坐，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宗師氣息；小鎮西頭的藥鋪裡，海棠朵朵正坐在櫃檯後，看似在整理藥材，實則透過藥鋪的窗戶，密切關注著山道入口的動靜；西側山坳中，內庫精銳已將特製弩箭的弓弦拉滿；南側密林中，秦峰的長刀已出鞘，寒光凜冽。
大東山的風，似乎都已停止流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祭天台頂端的慶帝身上。決戰的序幕，即將拉開。而燕小乙心中的收納計劃，也已悄然埋下種子，等待著合適的時機生根發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