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中重生,羽化而出》第2章 棋師入府(1)

作者:春暖花開的向日葵·7天前

崔府的門樓比沈府高了三尺。

昭寧站在階下,抬頭看了一眼簷下那盞白燈籠,燈上寫著一個“崔”字,墨跡飽滿。她換了身素淨的男裝,頭髮束得緊,腰間只掛了一枚木質棋子做飾,那是師父給她的信物。

門房接過帖子,掃了一眼:“教棋的?”

“是。”

“等著。”

昭寧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門房再出來時,身後跟了個穿青衫的中年人,圓臉細眼,走路弓著腰,笑起來眼縫裡透出的光卻像在稱斤論兩。崔府管家,福安。

福安上下打量她:“你師父是?”

“家師姓陳,單名一個弈字。前朝翰林棋待詔。”

福安的眼皮跳了一下。翰林棋待詔這個名頭,擱在二十年前是了不得的。他態度立刻軟了幾分:“先生裡面請。我家公子正缺個對手。”

昭寧跟著他穿過前院。崔府的院子比沈府講究,迴廊曲水,假山疊石,連腳下的青磚都是磨過邊的。廊下掛著一排鳥籠,畫眉叫得正歡。昭寧經過時,右手邊的畫眉忽然不叫了,歪著頭看她。她沒停步。

崔琰在書房等她。

二十出頭,白淨面皮,穿一身月白錦袍,腰間掛玉,手裡捏著一卷書。見昭寧進來,他放下書,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笑著指了指對面的棋枰:“坐。”

棋枰是榧木的,棋子是雲子。昭寧坐下,指腹在棋盒邊緣蹭了一下,觸感溫潤。崔琰執白,她執黑。

“先生先請。”崔琰說。

昭寧沒客氣,第一子落在右上角星位。崔琰落小目。前十手走得中規中矩,到第十五手,崔琰開始變招,在左下角挑起劫爭。昭寧應了兩聲,忽然轉向上邊,拆了一手邊。

崔琰的手指在棋盒裡停了一瞬。

“先生這手,不像是教棋的路數。”

“教棋的只會定式。下棋的才拆邊。”昭寧又落一子,“該公子了。”

崔琰看了她一眼,沒接話,低頭繼續走。這一局下了大半個時辰,收官階段昭寧在中央走了一步緩手,崔琰趁機反撲,最後黑棋輸了兩目半。

“先生棋力不差,只是這步扳,軟了。”崔琰指著一處變化,語氣裡帶著笑意。

昭寧點頭:“公子高明。”

她收拾棋子的時候,目光從棋枰上移開,掃過書房。書架靠牆三面,最裡面那面牆有一道細微的縫隙,被書架擋著。書架最底層那排,有一冊書擺歪了,書脊上落了灰,但沒有灰塵堆積的痕跡。經常有人取那冊書。暗門在書架後面。

她把這些記在腦中,面上不動聲色。

崔琰留她用晚飯,她推了。出了書房,福安領她往後院走,安排她住的地方。昭寧的目光一首沒停,從書房到後院要經過一條窄廊,廊盡頭往左是庫房方向,往右是崔佑的院子。福安帶她走了左邊。

夜裡,昭寧沒睡。她在等。

崔府亥時熄燈,子時換崗。昭寧在丑時起身,換了一身深灰短打,頭髮重新束緊,把短刀別在後腰。她推窗翻出去,貼著牆根走,避開了三處巡夜的暗哨。白天記下的路在腦中鋪開,她算好了每一步的落腳點。

書房沒人。她從窗縫裡鑽進去,挪開那冊歪著的書,果然,書架後面有一道窄門。門上有鎖,鎖眼很小。

昭寧從髮間抽出一根細鐵針,捅進鎖眼。鐵針折了兩根。第三根進去的時候,裡面傳來一聲極輕的“咔”。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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