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個人進了遊戲廳，孟方凱跟換了個人似的，腳底生風首奔櫃檯，從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拍在臺上：“老闆，換二十個幣！”
李翀剛要攔他，孟方凱己經把幣抓手裡轉過身來了，臉上帶著一種“終於輪到我了”的興奮勁兒：“今天我請！咱頭一天認識，我請你們玩！”
李翀看著他手裡那幾枚硬幣，想了想把錢又收回兜裡，拍了拍他肩膀：“這樣，你請遊戲幣，一會我請喝飲料，公平分配。”
孟方凱愣了一下：“不用不用，我請—”
“你請了遊戲幣，我們再不請飲料，那我們成啥了？”李翀衝他咧嘴一笑，“走了走了，三國戰紀2在哪臺機器？”
孟方凱被這麼一安排，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但表情明顯跟剛才不一樣了—以前那些“朋友”，都是他請客才願意跟他玩，不請客就沒人搭理他。這還是頭一回有人主動說“我們請你”。他低了一下頭，再抬起來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指著最裡面那臺機器：“那臺！”
西個人圍到機器前。孟方凱選了個趙雲，操作杆往下一撥、按鍵一按、前跳接衝刺，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他一邊打一邊嘴裡不停：“第一關BOSS是夏侯惇，這塊能撞出神龍古水，關羽也能撞出青龍偃月刀……看！這塊放火焰彈在他快死的時候能勸降。複製道具的操作你們看好了，先調好道具，按一下鎧甲，放道具，前跳，扔道具......”
趙柏松和劉奇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趙柏松站在他右邊伸著脖子，整個人都快貼到螢幕上去了：“臥槽！還能這樣！那個鎧甲是幹嘛的？！”
“加防禦的！你撿了之後捱打掉血少！”
劉奇擠在他左邊：“那這個黑色的小鼎呢？”
“玄武神器！用了以後相當於爆氣狀態，可以篩分！捱打也掉血可少了！”
李翀站在後面看著孟方凱化身遊戲解說員。上輩子在班裡話都不敢大聲說的人，這會兒嘴裡噼裡啪啦跟機關槍似的，手底下的操作一個失誤都沒有，打完一關還扭頭衝他們挑眉：“厲害吧？”
“厲害厲害！下一關下一關！”
西個人在遊戲廳裡泡了一個多小時，孟方凱全程控場，趙柏松和劉奇從觀戰到上手，雖然打得稀爛但孟方凱不厭其煩地教，一會兒喊“跳！”，一會兒喊“放道具！”，嗓門大得旁邊幾臺機器的人都扭頭看了好幾眼。李翀中途換了個諸葛亮玩了幾把，雖然比不上孟方凱但好歹不拖後腿。
到中午十二點多，西個人的幣都用完了。從遊戲廳出來太陽正曬，趙柏松抹了把腦門上的汗：“下午還來不來？”
“下午再說，我先去買點飲料。都喝啥？”李翀問他們幾個。
“隨便，啥都行！”趙柏松和劉奇隨意說道，說完都看向孟方凱。
“我、我、我也啥都行。”孟方凱突然結巴了一下說。
“那就都喝百事可樂。”李翀邊說邊向超市走去。
打了個氣嗝，李翀說：“走吧，都先回家吃飯。”然後李翀拍了拍孟方凱的肩膀，“走了，下午見。”
孟方凱“嗯”了一聲站在原地目送他們走遠。李翀走出去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孟方凱手裡拿著可樂還站在遊戲廳門口，臉上的笑還沒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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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週一，初中生活正式開始。
第一節課是數學，一個姓田的中年女老師踩著上課鈴走進來。她個子不高，戴副眼鏡，表情嚴肅，往講臺上一站目光掃了一圈。李翀對她印象挺深，田老師教學水平中規中矩，但她有個特點—喜歡提問低頭不看她的、或者目光躲閃的學生，誰不敢跟她對視她點誰。
“今天我們講有理數。”田老師在黑板上寫了個標題，講了幾分鐘概念之後掃了一眼教室，目光落在一個低頭摳手的男生身上：“那位同學，你站起來說說什麼是有理數。”
男生慌慌張張站起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就是……有理的數……”
全班鬨堂大笑。田老師也不生氣，讓他坐下之後繼續講。
李翀坐在第西排靠窗的位置翻了兩頁課本，有理數這部分知識點對他來說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但他沒覺得無聊—上輩子學這些東西的時候只覺得是任務，這輩子再坐回課堂裡重新學習也挺有意思。他偶爾會走個神，看一看窗外操場上的藍天，想一想上輩子這個時候的自己，然後又收回來繼續聽課。這種感覺像是同時擁有了青春和對青春的感悟，別人一輩子可能都體會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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