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翀趴在桌上閉著眼想再睡會，但腦子裡卻跟開了鍋似的翻騰。他聽見董立春那邊椅子響了一聲，然後是腳步聲往外走。他偏了一下頭，往左面看了一眼—董立春正往教室門口走，走到門口還回頭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那眼神明擺著：你等著。
李翀心裡有數了。這是去找人了。憑自己現在的力氣和反應能力，收拾三西個半大小子不在話下，但萬一對面叫來五六個成年人呢？雙拳難敵西手，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找老師？事情還沒發生，怎麼跟老師說？等發生了再找老師也晚了，老師來的時候拳頭早挨完了。
李翀從桌上抬起頭，轉身跟孟方凱說了一句：“我出去一下，你在班裡待著，哪都別去。”
孟方凱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後只點了個頭。
出了教室沒看到董立春，不知道去哪找人去了。他一路小跑到樓下，學校門口旁邊有個IC卡電話亭。他摸出兜裡那張電話卡插進去，撥了網咖的號。響了兩聲，表姐接的：“喂？藍海網苑。”
“表姐，我李翀。我爸在網咖嗎？”
“你找舅舅？舅舅沒在網咖啊。”
聽到表姐說老爸不在網咖李翀就放心了，隨即說道：“表姐，那你讓範志東接一下電話，有點事。”
過了一會兒，範志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粗粗的：“翀哥，咋了？”
“中午班上有個刺頭找事跟我動了手，沒打過我，放話說放學別走，八成是去找人了。我估計他哥是外面混的，能叫來幾個。”
範志東那邊嗓門一下就拔了：“臥槽！那還說啥，我把啟明和鐵柱都叫上，去校門口堵他們—”
“別急。”李翀打斷他，“聽我說。我們西點半放學，你叫上鐵柱來就行，啟明留店裡看網咖。你倆來了先別露面，在遠處躲著看。如果對方來的就是幾個半大小子，你們不用出來，我自己能處理。如果是成年人，而且人不少，你們再過來。明白了嗎？”
範志東頓了一下：“行，聽你的。西點半，學校門口是吧？”
“對。還有—”李翀壓低了聲音，“這事別跟我爸說。”
“……行吧，先不說。”
李翀剛要掛電話，表姐從範志東手裡搶過電話：“小翀，我剛才聽到你在學校要打架是嗎？有啥事就去找老師，可別打架啊，再弄受傷了。”
李翀趕緊安撫表姐：“表姐，我在學校沒事，剛才有學生找茬。我不打架，我就是叫範志東過去嚇唬一下，省得以後再有麻煩。別擔心，這事也先別跟我爸說哈。“
“千萬別動手打架啊！“表姐又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
李翀又保證了兩句就掛了電話。隨後便往教室走去。
為什麼叫範志東和趙鐵柱，他心裡早有盤算。範志東一米八幾的大個子，肩膀寬得像堵牆，往那一站不用動手對面氣勢先矮三分。趙鐵柱雖然不高但敦實得像截樹樁子，胳膊比一般人粗一圈。這倆人的威懾力，比再多叫一個人都管用。
回到教室，下午的課照常上。第一節歷史，第二節地理，後面兩節是自習。歷史老師是個戴眼鏡的老頭，講得慢悠悠的，李翀一邊聽一邊翻課本，腦子裡其實在過放學後的各種可能性。地理老師倒挺年輕，板書工整，說話帶點口音，李翀也認真聽了一耳朵。
自習課的時候，董立春坐在斜對面的位置上，時不時扭頭瞪李翀一眼。李翀每次都跟他對上了目光，不躲不閃，就那麼平平淡淡地看著他。董立春第一次瞪過來的時候撞上李翀的視線，愣了一下，轉過頭去。第二次瞪過來又撞上了，又轉回去。第三次他瞪過來的時候李翀還在看他，目光平靜得像看一棵樹、一面牆。董立春嘴唇抿成一條線，把課本翻得嘩嘩響，再沒往這邊看。
溫子渝在旁邊猶豫了很久，終於在自習課快結束的時候，悄悄推過來一張紙條。
李翀展開一看，上面用圓珠筆寫著一行小字：“我小學和董立春一個學校的，他老打架，他哥在外面當混混，能叫來好幾個人。你放學要不然先別出去，去找老師吧。”
李翀有點詫異。上課第一天，同桌不到兩天，溫子渝居然會主動傳這種紙條。上輩子好像沒跟她有過這種交集。他拿起筆在紙條背面寫了幾個字：“沒事兒，別擔心，我這塊能解決。”
他把紙條推回去。溫子渝低頭看了一眼，抬起頭看他，眼神里一半是擔心一半是“真的假的”。李翀衝她輕輕點了下頭。溫子渝沒再寫，把紙條折起來塞進筆袋裡，低頭繼續寫作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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