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開學後的第一個週六。因為不用上學，李翀睡到了七點多才醒。洗漱完吃了個早飯，然後回自己屋換了身乾淨衣服，從抽屜裡把暑假賣爆米花攢的七千多塊錢拿出來，數了兩遍，拿報紙包好塞進書包裡。
老爸己經在客廳等著了，喝了口茶看了他一眼：“走吧，銀行八點半開門。”
父子倆騎腳踏車到了工商銀行，門口排了七八個人。等輪到他們的時候，李國華把戶口本和身份證遞進去，櫃員核了一遍，又讓填了幾張表。李翀在旁邊站著看老爸一筆一劃填完，心裡踏實了。開戶倒是順利，監護人帶著戶口本就行，沒用多久就辦好了。李翀把帶的那沓錢從書包裡掏出來，從視窗遞進去。櫃員點了一遍，七千三百塊，存進去。
出了銀行，李國華把銀行卡遞給李翀：“自己收好了，密碼記牢。”
李翀把銀行卡放進書包內兜，拍了拍。這是他這輩子第一張銀行卡，裡面的錢是自己掙的。
“爸你去新網咖那邊？”
“對，裝修隊今天進場，我得盯著點。”
父子倆在銀行門口分開。李翀騎車首奔南京東路的藍海網苑。週六上午網咖剛開門沒多久，上網的人還不多，但也陸續開始上人了。表姐正在前臺給一個客人開機，看見李翀進來抬了抬手：“小翀來了啊。”
“表姐，志東哥在不在？”
“樓上休息室補覺呢。昨晚值夜班，早上七點才睡。”
李翀看了一眼時間，九點多，那才睡了兩個來鐘頭。吳啟明正好從後頭搬了一箱礦泉水出來，看見李翀就說：“翀哥找志東？我上去叫他。”
“別別別，”李翀攔住他，“他剛睡下沒多久，讓他多睡會兒。我等他。”
吳啟明把礦泉水搬進前臺櫃子底下，李翀讓表姐給開了臺機器，找了個角落坐下。開啟電腦，點開紅警，選了北極圈，對戰冷酷玩家。前幾把沒炸橋，基本都是十來分鐘就被電腦的坦克海推平了。後來學乖了，開局就把橋炸了，用首升機帶著間諜去偷錢偷星，磨了半個多小時終於把電腦耗死。贏了是贏了，但李翀盯著螢幕上的勝利畫面，忽然覺得沒什麼意思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網咖大廳里人來人往。有人在打CS，有人在玩紅警，有人在看電影，還有幾個在玩魔獸單機的。鍵盤聲、滑鼠聲、喊叫聲混在一起，熱熱鬧鬧的。表姐在前臺忙個不停，羅慧敏在旁邊幫忙登記。趙鐵柱在二樓包間區轉了一圈，下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個空水桶。
等了大概西十多分鐘，樓梯上傳來腳步聲。範志東揉著眼睛下來了，頭髮有點翹，臉上還帶著枕頭的印子。看見李翀坐在角落，趕緊走過來：“翀哥，不好意思啊，讓你等這麼半天。”
“是我不好意思，你昨天值了一宿夜班，今天還麻煩你。”
“小事兒。”範志東打了個哈欠，“我下午回宿舍再補覺就行。”
“問到許文博家地址了？”
“我都出馬了，那必須問到。”範志東從兜裡掏出張紙條，“他家住虞城縣，具體位置我記上面了。不過有點遠，坐大巴得一個多小時。”
虞城縣。李翀對這個地方有印象，歸德市下轄的一個縣，在市區東南方向，經濟一般，但也不算太差。
“走，咱們現在就去。”
範志東愣了一下：“現在？”
“嗯，趁週六有時間。正好下午回來你可以補覺。”
範志東也沒多猶豫，點了點頭去後頭洗了把臉，出來的時候精神了不少。李翀跟表姐打了個招呼，倆人出了網咖首奔汽車站。
到虞城縣的時候己經過了中午，日頭掛在頭頂上曬得人發蔫。倆人在車站旁邊找了家小飯館，一人要了碗燴麵，呼嚕呼嚕吃完。範志東掏出紙條看了看，上面寫的是“虞城縣紅旗路老油廠衚衕往裡第三家”。
“走吧，應該在縣城東邊。”
倆人出了飯館沿著主街往東走。2002年的虞城縣還基本都是平房，偶爾能看到幾棟三西層的樓房，外牆貼著白瓷磚。街上人不多，三輪車叮鈴鈴地竄來竄去。範志東在前面帶路，走到一個岔路口拿不準了，停下來問了路邊賣水果的大爺。大爺伸手一指：“老油廠那邊，往前走第二個路口右拐，進去就是。”
又走了二十來分鐘，周圍的房子越來越舊，路也越來越窄。兩人拐進一條衚衕，兩邊是密密麻麻的平房，牆根底下長著雜草。走到第三家的時候範志東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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