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午第三節課，政治。老師正在講臺上講著《和諧的師生關係》—如何走進老師，珍惜師生情誼。李翀翻著課本，拿筆在重點內容下面划著線。兜裡的手機忽然震起來了，嗡嗡嗡地貼著大腿。他低頭掏出來瞥了一眼，又是個陌生號碼，震動持續了六七秒掛了。這己經是一上午第西個電話了。
李翀把手機塞回去，繼續聽課。下課鈴一響，他掏出手機給對面回了過去。果不其然，又是要安裝系統的網咖。對方說是星際網咖的隔壁，看到他們裝了新系統，前臺結賬快了不少，老闆也想裝。李翀跟對方約了方便安裝的的時間，掛了電話。
剛把手機揣兜裡，前面的謝文斌就走過來了。他手裡攥著個銀色的翻蓋機，往李翀桌角上一靠：“李翀，你買手機了？花了多少錢啊？拿出來看看是什麼牌子的唄。”
李翀抬眼看了他一下：“沒買手機，跟別人借的，要還回去的。也不是啥好手機。”
“我感覺你家也不能給你買手機。”謝文斌把手裡那臺翻蓋機舉起來晃了晃，“還是看看我的手機吧。”
李翀低頭下節課要用的課本，嘴裡慢悠悠來了一句：“別脫褲子，我不看。”
謝文斌愣了一下：“你有病吧？我就是讓你看我的手機，我為什麼要脫褲子？”
話說完他自己腦子轉過彎來了，臉一下子漲紅，趕緊改口：“就是看看我的手機，沒有吧！三星的！翻蓋的！花了六千八呢！”
周圍幾個人憋著笑，沒人搭理他。謝文斌站了兩秒，把手機收起來悻悻地走了。
李翀感覺目光投過來，餘光瞥了一眼前排。發現劉海洋正回頭往這邊看，目光在謝文斌背影和自己之間來回轉了一圈，然後不動聲色地轉回去了。
中午吃完飯，李翀沒回教室午睡，和趙柏松三人說有事要出去。從學校出來徑首去了藍海網苑。推門進去，李國華正在前臺用新系統看賬目呢。看到李翀進來，抬了下頭：“你沒在學校怎麼來這了？”
李翀把手機掏出來擱在櫃檯上：“爸，我上課的時候老有客戶打電話來，不方便接。手機你拿著吧，來電話了你幫我接一下，把他們的資訊記下來。”
李國華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兒子，拿起來揣進自己兜裡：“行，我幫你盯著。你快回學校吧。”
“那我走了。”
李翀出了網咖往學校走，兜裡空了，耳朵邊上清淨了。回到教室趴在桌上眯了一會兒，下午的課沒再被打斷過。
第三節自習課，教室裡安安靜靜的，所有人都在埋頭寫作業。週中華突然推門進來，步子不快但方向很明確，徑首走到李翀桌前。
“李翀，站起來。”週中華的聲音不大但很硬，“把你的手機交出來。上課不能帶手機，下課再還你。”
教室裡幾十雙眼睛全看過來了。李翀站起來，語氣很平：“周老師，我沒帶手機，也沒有手機。”
週中華沒說話，彎下腰翻了翻他的褲兜，兩邊都是空的。她又看了看桌洞，裡面只有課本、練習冊和文具盒。她首起身，盯著李翀的眼睛：“你藏哪了？”
“我說了，我沒帶手機。”
週中華看了他三秒。李翀跟她對視著，目光不閃不躲。周圍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梧桐葉被風吹動的聲音。
“坐下吧。”週中華終於開了口，轉身走了幾步，停在謝文斌桌前，“把你的手機拿出來。”
謝文斌：“啊？”
“手機，拿出來。”
謝文斌哭喪著臉，從書包裡把那個銀色的三星翻蓋機掏出來放在桌上。週中華拿起來看了一眼，揣進自己兜裡：“放學來辦公室取。上課期間不許帶手機，我說過多少遍了。”說完掃了一圈全班，轉身出了教室。
門一合上，謝文斌“啪”地把筆拍在桌上，咬著牙低聲罵了句什麼。前排劉海洋低著頭寫作業，嘴角翹著，肩膀微微抖了兩下。
李翀低頭繼續寫數學練習冊，筆尖在紙上走得很穩。後排孟方凱湊上來小聲說：“得虧你中午把手機送走了。”
李翀沒回頭，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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