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許老師認識挺長時間了，對許老師的品行李翀有了大概瞭解。孝順，名牌大學計算機系畢業，跑到職高教書就為了照顧癱瘓的父親。有能力，一個人幾天時間就搞出了一套網咖管理系統，功能全執行穩。還沒有傲氣，跟他一個十二歲的小孩談合作，從來都是平視著說話。理科生那股不善言辭的勁兒他也習慣了，但今天許文博剛才一步跨到他前面擋住地中海那個動作，李翀看在眼裡—這叫仗義。
雖然不知道這個女人跟許老師具體什麼關係、有過什麼故事，但李翀知道一定都是這個女人的錯。許老師什麼人他比誰都清楚，能讓他連理都懶得理的，百分之百是對方的問題。再說了，就算有什麼誤會，憑什麼叫許老師白白受這份窩囊氣？他李翀都在這兒了，還能讓這對狗男女把許老師當老實人給欺辱了？
李翀從許文博身後走出來，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讓一讓。他的語氣一改剛才那股子孩子氣，氣質沉穩下來，雙手插兜，微微仰頭看著還站在水族箱前面的地中海和紅衣女人：
“女厲鬼，地中海，你倆點完了沒？點完了就退後，我要開始裝逼了—呸，我要開始點餐了。”
地中海聽到李翀首接叫他“地中海”，剛褪下去的紅溫又爬上來了。但他同時又有點好奇，這小孩為什麼管小滿叫“女厲鬼”？紅衣女人也是又生氣又好奇，手指頭指著李翀，尖著嗓子問：“你個死孩子！剛才我親愛的要教育你，我還攔著幫你說話呢，你就這樣回報我的？還說我是女厲鬼，你憑什麼這麼說我？”
李翀平靜地看了她一眼：“那個地中海就不說了，你照照鏡子看看—一身大紅裙子，聲音尖得跟指甲刮玻璃似的，臉白得跟紙一樣，嘴角還長顆痣。你自己說，像不像個女厲鬼？”
紅衣女人哆嗦了一下。不知道是被描述的那個那個畫面嚇著了，還是被李翀這番話氣的，反正站在原地一時半會兒沒說出話來。地中海聽完再看身邊的女人，心裡有點發突，但想著現在是大中午的，陽氣最重，不怕不怕。他給自己打了打氣，挺了挺肚子。
李翀沒等他們緩過勁來，轉頭對著女服務員說：“小姐姐，剛才點的都不要了，我們要重新點菜，麻煩你了。”
女服務員聽到一個長相好看的男孩子叫自己“小姐姐”，一改剛才那種職業性的微笑，笑容燦爛得跟開花似的：“沒事的，小弟弟，想點什麼你說吧，價格我都告訴你。”
李翀心道：喊誰小弟弟呢？算了，現在這麼喊我不挑你理，以後我長大了要是再這麼喊那就別怪我告你誹謗，因為我二弟天下無敵！
他收回思緒，清了清嗓子：“我是窮逼，點不起五斤的澳龍，我就點三斤的澳龍吧。”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
地中海在旁邊插嘴了，語氣裡全是嘲諷：“我還以為要點多貴的呢，不還是跟我點的一樣。”
話音剛落，李翀接著往下說：“六隻。”
服務員以為自己聽錯了，連忙確認：“小弟弟，你說三斤的澳龍要六隻？”
“對啊，我們來了六個人，那就一人一隻嘛。”李翀語氣隨意得很。
地中海的笑容僵在臉上。
李翀又接著說：“鮑魚呢，我也點不起六頭、十頭的，那就三十頭的。”他頓了一下—這次地中海學乖了，閉著嘴沒吭聲，就等著看他到底要幾隻。李翀覺得沒趣，首接報數：“三十個。”
服務員這次沒再確認，低頭刷刷地記上了。
“石斑魚，西條。”李翀繼續往下報，“然後—”
許文博拉了拉他的胳膊，湊過來小聲說：“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這太貴了，真沒必要。”
李翀拍了拍他的手背，也壓低聲音回了一句：“沒事兒許老師，難得遇到一次可以裝逼的機會，那還不得裝痛快了？”
許文博嘴唇動了動，最後沒再說什麼，只是無奈地搖了一下頭。
李翀轉回去繼續點：“小姐姐，這個腿很長的螃蟹是帝王蟹吧？來六個。還得來點主食，那個海腸炒飯，來六份。”
女服務員沒往下寫，抬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水族箱裡那些大傢伙的尺寸：“小弟弟，你這點得有點多了。澳龍和帝王蟹個頭都很大，就算是大人都吃不完的。”
李翀想了一下：“那就先上一半，剩下的一半分成兩份。一份是兩個澳龍兩個帝王蟹，一份是一個澳龍一個帝王蟹，鮑魚和石斑魚也是一樣。我一會兒打包帶走。”
服務員見他這麼安排，點了點頭，繼續往下記。
等服務員記完，李翀轉向地中海和紅衣女人。他眼睛和眉毛朝水族箱那邊一挑，意思不言而喻—該你們了，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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