仨人從下午西點一首忙活到快八點,晚飯就中間每人買了兩根烤腸啃了墊吧一下,誰也沒顧上正經吃東西。趙柏松的嗓子喊得都有點劈了,但手上的活兒一首沒停過,該裝袋裝袋,該找零找零。
快八點的時候,趙柏松正扯著嗓子喊“新出鍋的爆米花”,忽然聲音卡住了,瞪著眼睛看向街口。李翀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一個穿深色短袖的中年男人跟個短頭髮的女人站在人群裡,正笑呵呵地朝這邊看。
“爸?媽?”趙柏鬆手裡的鏟子差點沒拿住。
趙柏松的爸媽擠過來,在攤位前面站了一會兒,也沒說話,就看三個人忙活。趙柏松有點慌:“爸媽你們咋來了?”
趙爸揹著手打量了一圈那臺機器:“路過,看看你們具體在幹啥呢。”他往攤位上掃了一眼,袋子還剩小半摞,錢盒子裡的零錢摞得整整齊齊。趙媽蹲下來看了看鍋裡的爆米花,捏了一顆嚐嚐:“嗯,行,味道不錯。你們好好幹!”兩口子對視一眼,也沒多說什麼了,衝李翀點了點頭就走了。
趙柏鬆鬆了口氣:“嚇我一跳。”
“你爸媽挺好的,”李翀把新一鍋倒出來,“至少沒當場把你拎回家。”
過了沒一會兒李靜和倆同學逛完一圈回來了,仨姑娘一人手裡捏著個小飾品,之前拿的爆米花早都吃完了。
倆同學看見李翀他們還在忙,湊過來一人買了兩個大份爆米花提著走,臨走的時候說:“這個爆米花好吃,買兩份回家給爸媽嚐嚐。”
趙柏松收錢的時候嘴都咧到耳朵根了:“靜姐你這同學都是好人啊!”
李靜往攤位後面一紮,袖子一擼:“行了,我幫你們賣會兒,你們歇歇嘴。”她接過鏟子照著李翀剛才的架勢開始裝袋,動作居然還挺利索。有了老姐幫忙,仨人鬆快了不少。
到了八點半往後,步行街上的人流明顯開始稀了。有的攤位己經在收東西,鐵架子拆的拆綁的綁。李翀看了看鍋裡的餘料:“最後一鍋,賣完收攤。”
最後一鍋賣完,三個人的鞋底都黏了一層糖粉。李翀去小超市跟老闆結了電費,多退少補,老闆收了五塊,找回了十五。
回來問劉奇:“劉奇,咱們晚上把機器往我家搬有點費勁,你家有個院子,咱們把機器放在你家院子裡咋樣?”
劉奇連忙點頭:“這當然沒問題了,把三輪車推到院子裡都不用卸貨,確實方便!”
“走,先送機器。”三人把機器搬上車斗,桌子折起來摞旁邊,趙柏松推車把,李翀和劉奇在後頭扶著。李靜挽著袖子跟在旁邊啃爆米花袋子裡的碎渣。李翀看了她一眼:“姐你別吃太多,甜的,吃多了蛀牙還長胖。”
李靜白了他一眼:“這不沒嘗過嘛,我就今天多吃點,你管得著嘛你。”說完又往嘴裡塞了兩顆。
到了劉奇家,劉媽媽正好騎著腳踏車下班回來,看見院子裡進來一輛三輪車和一個姑娘三個半大小子,愣了一下。李翀趕緊說明了情況,劉媽媽連連點頭:“放我家就行,後院棚子底下,指定給你們看好。”
幾個人把機器和三輪車推進後院車棚,拿塑膠布蓋了一層,又拿磚頭壓了邊角。李翀轉頭跟趙柏松和劉奇說:“咱們七天結一次賬,天天算太麻煩。平時該花的錢從營業額里扣,到時候一起分。這樣可以吧?”倆發小都搖頭擺手:“沒事沒事,信得著你。”
臨出門劉媽媽招呼他們進屋喝水,李翀說太晚了家裡該急了。劉奇他媽沒強留,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們走了才進屋。
趙柏松往自家方向拐了,李翀和李靜往家走。路燈把路照得昏黃,李靜走在前面還時不時往後扔一顆爆米花進嘴裡,李翀在後面跟著,也不催她。
到家己經快十點了。李國華和劉月英都沒睡,一個坐沙發上看電視,一個在廚房裡熱著菜。李翀進屋換了拖鞋,劉月英把飯菜端出來:“趕緊吃點東西,餓壞了吧。”
李翀扒了幾口飯,把腰包解下來放在桌上拉開拉鍊,一沓一沓的零錢倒出來鋪了半張桌面。五塊、十塊、一塊的硬幣,他把大票摞成一沓,零票再碼一沓,數了一遍。七百出頭。
劉月英湊過來看著那摞錢:“一天就賣了七百?機器錢都快掙回來了?”
李翀笑著把零錢攏了攏:“今兒頭一天,後面知道了的人多了只會賣得更好。等穩定下來一天上千都有可能。”
李國華在旁邊開了口:“不過翀啊,你們仨小孩揣這麼多錢也不安全。明天晚上收攤的時候我去接你們。”
李翀聽了點頭。這年頭歸德市的治安不能說差,但也不算多好。仨十二三的小孩晚上揣著好幾百現金在馬路上走,保不齊會碰上什麼事。老爸來接送是對的。
“行,爸你晚上八點半左右到步行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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