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出租屋裡。
劉軒宇和溫豔萍的出租屋只有二十來平。
牆皮掉了大半,牆角結著蛛網,唯一的光亮來自桌上那盞瓦數極低的檯燈。
昏黃的光映著兩人憔悴的臉。溫豔萍坐在小馬紮上。
膝蓋抵著胸口,雙手死死攥著手機。
螢幕的光映在她通紅的眼睛裡,那是熬了無數個夜晚的紅血絲,混著未乾的淚痕。
她的拇指一下下點著快平的介面,點開自己釋出的那條影片!
那是她在海洋醫院門口偷偷拍的,拍著醫院保安攔著他們不讓進。
拍著太平間工作人員冷冰冰說孩子已經火化的畫面。
配著她哽咽的聲音,說著女兒被活活奪走,醫院顛倒黑白的委屈。
前幾天,這條影片還熱得發燙,評論區滿是替他們打抱不平的聲音。
有人說要幫他們轉發,有人說要眾籌請律師。
有人說要去醫院討說法。那點熱度,是這對夫妻在失去女兒。
被人毆打、被警方敷衍後,唯一抓在手裡的浮木。
可現在,螢幕上只有一行冰冷的字:該影片因違規已下架。
溫豔萍的手抖了一下,手機差點摔在地上。
她慌忙點開自己的作品列表,一條又一條,全是紅叉,全是下架提示。
那些她熬到深夜剪的影片,那些她流著淚說的心裡話。
那些記錄著女兒被冤死的證據,全都沒了。
“怎麼會……”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蚊子叫,卻帶著止不住的顫抖,“昨天還好好的,怎麼就全沒了?”
劉軒宇坐在床邊,後背靠著冰冷的牆,手裡捏著一個皺巴巴的煙盒。
裡面只剩最後一根菸,他卻沒點,只是盯著地上的菸頭出神。
聽到妻子的話,他抬起頭,眼底滿是疲憊,卻還是強撐著說:“再看看,是不是系統卡了,重新整理試試。”
溫豔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點了重新整理!
一遍又一遍,螢幕閃了又閃,那些下架的提示卻紋絲不動。
她不死心,又重新上傳了一條影片。
就是那條最開始的,沒有任何過激的話,只有畫面和事實。
進度條一點點走,眼看就要上傳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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