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黑色的、藍色的、紅色的，什麼樣的都有。
有的還很新，塑膠膜都沒撕。
有的舊得不行，車身上全是鏽跡，騎起來咯吱咯吱響。
車主們站在路邊，有的沉默，有的哭，有的罵，有的打電話，有的蹲在地上抽菸。
一箇中年男人被攔下來之後，一句話沒說，把鑰匙交給交警，轉身就走了。
他走路的姿勢很硬，但背影看著很孤獨。
一個年輕女孩被攔下來之後，哭著打電話給男朋友，說車被扣了，你來接我。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她哭得更厲害了。
一個老奶奶被攔下來之後，死活不肯下車。
她說這車是她兒子買的，花了兩千多塊，要是被扣了，兒子會罵她的。
兩個交警勸了十分鐘，她才抹著眼淚下了車。
李大釗站在路邊，看著這一切。
他的手插在口袋裡，攥著那包已經空了紙巾。他的嘴角往下拉著，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想起培訓的時候，教官說過的話。
“警察是保護老百姓的。”
“執法要有溫度。”
“要把群眾當親人。”
可現在，他在做什麼？
他在幫王騰蕭數車。
一輛、兩輛、三輛……
一百五十輛。
一百八十輛。
兩百輛。
兩百三十輛。
兩百六十輛。
快三百了。
快到九點的時候，最後一輛車被攔了下來。
騎車的是個外賣員，四十多歲，頭髮白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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