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計第二天，蘇曉來得更早。
八點半就到了，帶著兩個審計員，首接進了會議室，把昨天的資料攤了一桌子。
沈知微到的時候，蘇曉正在翻一份採購合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沈總監，” 蘇曉頭也不抬，“這份 2023 年的採購合同，乙方是 “ 恆通物流 ”，但付款賬戶是個人賬戶，這怎麼解釋？”
“恆通物流是個體工商戶，法人個人賬戶收款，符合規定。” 沈知微說，“營業執照和法人身份證影印件在合同第三頁後面。”
蘇曉翻到第三頁，果然有。
她抿了抿嘴，又拿起另一份：“那這個呢？2024 年 1 月的庫存檔點表，盤虧了三萬多，沒有責任人簽字，也沒有處理意見。”
“這個是我們的問題。” 沈知微說，“當時倉庫管理員離職，交接沒做好，盤虧的部分己經在 2024 年 3 月做了資產損失處理，憑證在 2024 年 3 月第 17 號。”
蘇曉讓審計員去翻憑證，翻出來一看，果然對得上。
她連續問了七八個問題，沈知微要麼當場解釋清楚，要麼讓人幾分鐘內拿出憑證。
蘇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本來以為這家小公司的賬亂得一塌糊塗，隨便就能挑出一堆致命問題。沒想到沈知微只用了一天，就把最亂的地方都理清楚了，剩下的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小問題。
“沈總監，” 蘇曉放下檔案，“你對這家公司的賬，好像比你自己的口袋還清楚。”
“我記性好。” 沈知微說。
蘇曉冷笑了一聲。
下午，蘇曉的審計員在核對員工檔案，發現了一個問題。
“蘇經理，” 審計員小聲說，“這家公司有三個員工，沒有考勤記錄，也沒有績效考核，但工資很高。”
蘇曉眼睛一亮。
她拿著檔案去找沈知微。
“沈總監，這三個人 —— 趙建國、錢偉、孫海濤，” 蘇曉把檔案拍在桌上，“沒有考勤，沒有績效，月薪兩萬八。你給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麼崗位？”
沈知微看了一眼。
趙錢孫。那三個掛名的。
“他們是公司的顧問。” 沈知微說，“不需要坐班，也不參與日常管理。”
“顧問？” 蘇曉挑眉，“什麼顧問？顧問合同呢？工作成果呢？”
“沒有書面合同，是口頭約定。” 沈知微說，“他們主要負責對接鼎盛集團的採購資源，屬於業務顧問。”
“口頭約定？” 蘇曉笑了，“沈總監，你是做 HR 出身的，應該知道這種用工方式有多危險。沒有合同，沒有考勤，沒有工作成果，卻拿著高薪 —— 這在審計裡叫什麼，你比我清楚。”
“蘇經理說得對。” 沈知微說，“這確實是個問題。”
蘇曉愣了一下。她以為沈知微會辯解，沒想到她首接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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