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上午八點，物流園物業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方敏站在門口，穿了件灰色外套，頭髮扎著，沒有化妝。物業經理抬頭看見她，愣了一下：“方總？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方敏走進來，把包放在桌角：“續租的事，我昨天讓人打電話問過。”
“對對對，C區12號庫。我這邊還沒回您電話呢，正打算今天上午聯絡您。”物業經理翻了一下桌上的資料夾，“您那個庫房租期到月底，續租的話需要重新籤一份協議，租金比去年漲了百分之五，您看——”
“籤。”方敏說，“今天籤。”
物業經理看了她一眼：“今天？”
“今天。我帶了章。”
物業經理沒再多問，從抽屜裡拿出一份空白合同，開始填。方敏站在桌邊，沒有坐下，看著他把合同一項項填好，遞過來。她接過合同，翻到最後一頁，拿起筆簽了自己的名字，從包裡取出公章蓋上去，然後遞回去：“續租一年。”
物業經理接過合同，低頭看了一眼，一邊翻一邊隨口說：“對了方總，昨天翻監控的時候，看到有人在你那個12號庫門口停了一會兒。”
方敏的手停了一下：“什麼時候？”
“昨天下午。一個女的，戴帽子，穿深色衣服，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拍了張照就走了。”物業經理把合同歸檔，“不知道找誰的，可能是走錯門了。”
方敏沒有繼續問下去，低頭把公章收進包裡，拉好拉鍊，這份合同比那個陌生人更重要。
同一時間，沈知微到了何老闆的廠裡。
何老闆站在流水線末端，手裡拿著一個剛做好的樣品，看見她進來，遞過去：“第一批出來的，你看看。”
沈知微接過來翻看了一遍，沿著焊縫摸了一圈，沒有說話，然後放在臺面上：“後面都按這個標準走。”
“行。後面幾批我盯著，不會變。”何老闆說。
沈知微站在車間裡看了一會兒，沒有馬上走。她站在靠近門口的位置，能看到整條流水線的執行節奏。工人們在各自的位置上做著各自的事，沒有人在看她。
她拿出手機，給陸沉發了一條訊息：“方敏今天去了物流園。續租合同簽了。”
陸沉回得很快：“你怎麼知道？”
“物業有記錄。她親自去的。”
陸沉那邊停頓了一下，然後回：“續租一年？”
“一年。”
兩個人沒有再說別的。沈知微把手機收起來，轉身走出了車間。
下午兩點，方敏回到辦公室，關上門，把包放在椅子上。她沒有開電腦，先站著想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續租合同簽了。”方敏說。
電話那頭的人沒有說話。方敏等了兩秒，又說：“12號庫現在還在我名下。”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動？”對方終於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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