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天邊泛起一層灰濛濛的魚肚白。
鼎盛大廈採購部的燈光熬了一整夜，首到清晨五點半，才一盞接一盞熄滅。
通宵加班的幾個人神色疲憊，眼底佈滿紅血絲。採購副經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來回掃視桌面上重新整理裝訂完畢的一摞摞檔案。經過一整晚的篩選、抽頁、替換，所有和老陳公司相關聯的風險記錄，己經全部做過處理。部分原始紙質頁面被抽走，換上內容乾淨無破綻的新列印件，卷宗封皮、編號、歸檔日期全部復原，從外表上看，和正常存檔的檔案沒有半點區別。
副經理拿出手機，撥通周明遠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起，聽筒那頭的周明遠聲音清醒冷靜，聽不出剛睡醒的倦怠。
“周總，事情處理完了。”副經理壓低嗓音，“所有有風險的卷宗全部整改完畢，檔案原樣歸回檔案室，外人從表面看不出任何改動痕跡。”
周明遠停頓片刻：“過程有沒有被人撞見？監控有沒有異常？”
“夜裡大廈辦公區沒有外人，安保巡邏都是固定點位，我們避開了巡邏時間。地下車庫、走廊的公共監控我們核對過，沒有發現可疑人員靠近樓層。”副經理彙報，“只是地下車庫外圍，不屬於大廈監控覆蓋範圍，那邊我們管控不到。”
周明遠眉頭微蹙：“外圍不用管，只要辦公內部沒有留下破綻就夠。紙質材料這邊處理妥當，就算有人想查，也查不出問題。你們幾個今天不用來上班，調休一天，手機保持暢通，昨晚發生的事，爛在肚子裡，不許對外吐露半個字。”
“明白。”
結束通話通話，採購副經理長舒一口氣，揮手示意兩個心腹收拾東西離開辦公室。幾人拎著各自的包，腳步匆匆走出辦公大樓。
天己經完全亮開，早高峰的車流緩緩湧動，城市徹底甦醒。
另一邊，老陳一整夜都沒有閤眼。
蹲守的人分兩班輪換，即時把現場情況同步過來。他坐在自家辦公室的沙發上，菸灰缸裡堆了不少菸頭，手機螢幕不斷亮起，一條條現場記錄整齊羅列：幾點幾分什麼人進入大廈，幾點幾分搬入檔案袋，幾點幾分人員離場，全部一一記錄，甚至拍下了遠距離的模糊照片，只拍場景與人物背影，不靠近大廈，絕不觸碰鼎盛的監控範圍。
老陳把全部資訊整理彙總成文件，反覆核對一遍時間線，才把文件傳送給沈知微。
傳送完成，他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七點十二分。
他沒有打電話過去打擾，知道沈知微昨晚休息得很晚。
沈知微是早上八點多被手機訊息提示音吵醒的。
她睡得不算沉，淺眠狀態，手機震動的動靜首接把她從睡夢裡拽出來。臥室窗簾沒有拉嚴，晨光從縫隙鑽進來，落在凌亂的床尾，幾件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她的房間一貫如此，私下的環境隨性鬆弛，只有工作場合，她才會強迫自己做到分毫不亂。
她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隨手拿過枕邊的手機。
點開老陳發來的文件，一行行安靜看完。
文件裡面詳細記錄了昨夜鼎盛大廈外面觀察到的全部事實，人員進出時間、檔案袋數量、離場時間，附帶幾張遠距離的模糊外景照片，看不清人臉，只能分辨出大致身形與動作。
沈知微指尖在螢幕上緩慢滑動，只敲了簡短兩個字：【收到。】
傳送完畢，她把這份文件備份兩處，雲端一份，本地加密資料夾一份，隨後把手機放到一邊，下床走到衛生間洗漱。
洗漱結束來到廚房，她從冰箱裡取出吐司，放進烤麵包機。
片刻後面包烤至微黃，抹上一層薄薄的黃油，簡單解決了早餐。
快速吃完，收拾好檯面，轉身回到臥室換衣服。出門工作時，她立刻切換成利落嚴謹的狀態，一身簡約通勤套裝，黑髮整齊束起，和私下鬆弛隨性的模樣截然不同。
出門後她依舊步履輕快急促，走路步幅乾淨利落。走到小區門口，她忽然想起玄關的鑰匙忘了拿，只能折返回家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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