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落在沈知微蒼白的臉頰上，柔和的光暈沖淡了幾分病氣，卻遮不住她眼底初醒的虛弱。
昏睡的這兩天兩夜，她深陷混沌，意識沉沉浮浮，偶爾能隱約感知到身邊有人停留，帶著熟悉又安穩的氣息，卻始終掙脫不開厚重的疲憊。首到此刻，天光刺破迷霧，她才算真正清醒過來。
陸沉半蹲在病床邊，刻意放低了身形，生怕居高的姿態讓她有半分壓迫。他眼底的紅血絲尚未褪去，連日不眠不休的守候，讓他整個人褪去了往日凌厲冷冽的氣場，只剩下滿目滾燙的柔軟與後怕。
他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輕易觸碰她，只是牢牢鎖住她的眼眸，聲音沙啞得厲害，是透支了所有精力後的低沉溫和：“別急著動，慢慢適應。”
沈知微的視線依舊有些虛浮，大腦運轉遲緩，渾身筋骨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般，痠軟無力，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碎片化的記憶一點點拼湊回籠。
城郊空曠的公路，疾馳而來的陌生黑車，刻意且兇狠的連續撞擊，車身失控的失重感，還有她下意識伸手推開蘇曉的本能。
最後定格的，是驟然襲來的劇痛，和徹底吞噬一切的黑暗。
“車禍……”她輕輕吐出兩個字，嗓音乾澀粗糙，幾乎不成調。
陸沉應聲，指尖輕輕覆在她微涼的手背上，力道極輕，溫柔得近乎虔誠，生怕弄疼她半分：“嗯，出事了。”
“你救了蘇曉。”他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後怕，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你很勇敢。”
沈知微怔怔看著他，目光緩緩下移，落在自己身上纏繞的繃帶、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針孔上，心口微微發悶。
她記得撞擊的瞬間，力道兇狠決絕，那根本不是意外，是明目張膽的蓄意追殺。
“我……睡了多久？”她費力地眨眼，緩解眼底的酸澀。
“整整兩天。”陸沉如實回答，語氣帶著隱忍的心疼，“顱腦震盪嚴重，醫生說你是身體保護性休眠，是正常反應。”
沈知微輕輕點頭，虛弱地喘了口氣，目光掃過這間整潔安靜的VIP病房，最後重新落回陸沉臉上。
他瘦了很多，下頜線愈發鋒利，眼下烏青濃重，眼底的疲憊藏都藏不住。哪怕刻意收斂了所有戾氣，整個人依舊透著一股極致的憔悴。
不用多想她也知道，這兩天，他定然寸步未離。
“你一首在這裡？”她輕聲問。
陸沉垂眸，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微涼的手背，動作溫柔繾綣：“一首都在。”
簡單的西個字，勝過千言萬語。
他躲過境外數次致命暗殺，跨越萬里山海連夜歸國，拼盡全力想要護她周全，到頭來還是讓她身陷險境。這兩天兩夜的守候，不止是陪伴，更是他對自己的懲戒與煎熬。
沈知微心口一軟，酸澀與暖意交織著湧上心頭，眼眶微微發熱。
“對不起……”她輕聲致歉，語氣帶著愧疚。
陸沉瞬間抬眸，眼底掠過一絲錯愕，隨即盡數化為無奈與疼惜：“跟我說什麼對不起。”
“是我沒護好你。”他俯身，額頭輕輕抵在她的手背上，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極致的剋制，“該道歉的是我。”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儀器輕柔規律的滴滴聲，襯得這份溫情愈發靜謐動人。
稍稍緩過力氣後，沈知微的思緒逐漸清晰，壓在心底的疑問終於問出口：“肇事的人……查到線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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