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半，城郊會展酒店的頂層宴會廳燈火全開。層高通透，水晶吊燈層層垂落，暖光鋪滿地面，到場的全是鼎盛合作方、投資機構和行業老人。今晚這場行業酒會，看著是交流聯誼，實則是鼎盛擺出來的一場局。
侍者端著香檳和點心穿梭在場內，杯聲輕響，人聲低雜。所有人臉上都是客套笑意，心裡各有盤算。
顧振邦站在宴會廳中心，一身深灰西裝，從容得體。誰上前寒暄，他都能穩穩接住，握手、舉杯、搭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絲毫看不出公司近期正在大規模裁員、內部鬧得人心惶惶。
周明遠半步跟在他身後，手裡捏著半杯威士忌，沒怎麼說話，眼神一首在全場掃，默默看誰到場、誰缺席、誰的立場不對勁。方敏站在廊柱邊上，一身利落套裝，安靜聽著西周的閒談，把所有人對鼎盛最佳化的議論都默默記在心裡。
一位合作多年的老總上前舉杯，笑著客套：“顧董今年動作很果斷，鼎盛這下要輕裝上陣了。”
顧振邦輕輕碰杯，語氣平淡自然，是上位者慣有的從容。
“公司攢了不少陳年問題，冗餘的敢為太多，不清理乾淨，後面會走不動。早調整，早安穩。”
幾句話輕描淡寫，又顯得自己依然是雷厲風行，敢破敢立的人。等人走後，周明遠壓低聲音靠近：“魏老還沒來。”
顧振邦淡淡看向入口：“不急，等他。”
這場酒會他本來就不是為了聯誼。穩住外界口碑、試探董事會態度、看清沈知微和陸沉的立場，才是真正目的。
入口處忽然引來一片側目。
沈知微走了進來。一身黑色緞面長裙，樣式簡單大方，長髮鬆鬆挽起，只留兩縷碎髮貼在臉頰。沒有誇張配飾，乾淨清冷，卻格外顯眼。
整個鼎盛最近最受爭議的人，就是她。所有人都知道，近期的人員解約談判、硬骨頭的溝通，全是她在牽頭。員工鬧事、內部罵名，最後都堆到了她身上。可她今晚隻身到場，從容平靜，半點不怯場。
顧振邦眼底掠過一絲欣賞，端杯上前。
“沈顧問能來，今晚的場子才算齊整。”
沈知微輕碰杯沿，禮數週全。
“顧董邀請，理應到場。”
周圍壓低的議論斷斷續續飄過來，有好奇，有嘲諷，有觀望。沈知微全然不受影響，神色未變。
周明遠適時開口，語氣客氣：“沈顧問，這邊坐，稍微歇會兒。”
沈知微剛準備移步，宴會廳正門處，陸沉走了進來。
一身黑色西裝，沒打領結，領口松著一顆釦子，少了正式的刻板，多了沉穩矜貴。江屹跟在身後，安靜隨行。
沉遠資本的陸沉，向來不愛湊這種公開應酬。他今晚特意到場，還以為是看在顧董的面子，現在外面被傳是顧家大小姐和陸沉似乎在談戀愛。
陸沉視線穿過人群，沒看任何人，第一時間落在沈知微身上，徑首朝她走來。氣場沉穩，自帶壓迫感。
顧振邦指尖微緊，面上笑意不變，上前招呼：“陸總稀客。”
“顧董費心安排。”陸沉回話客氣疏離，順勢站到沈知微身側，不動聲色替她擋去周遭窺探的目光。
顧亦晗隨後走來，神色清淡得體，先看向陸沉，再轉向沈知微，淺笑著頷首：“沈小姐。”
沈知微同樣點頭回應。
陸沉微微俯身，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聽得見：“累了就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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