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鳳城的繁華景象飛速倒退，高樓林立，車水馬龍，這是他一手打拼的天下。可此刻，他卻無心留戀，滿心都是歸途。
他拿出手機，螢幕上是童言伊熟睡的照片，是他偷偷拍下的。他指尖輕輕劃過螢幕上她的小臉，眸底的狠戾盡數褪去，只剩下化不開的溫柔與偏執。
他拿出手機，螢幕上是童言伊熟睡的照片，是他偷偷拍下的。他指尖輕輕劃過螢幕上她的小臉，眸底的狠戾盡數褪去，只剩下化不
鬱景顥離開後的翡翠灣，像一座被按下了靜音鍵的華麗宮殿。
陽光穿透頂樓落地窗，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鋪開一片耀眼的金色。空氣裡還殘留著雪松與情慾的氣息，但那個製造這一切、又主宰著一切的男人己經離開，連帶著那股無處不在的壓迫感也暫時抽離。
童言伊赤腳站在窗前，陽光在她身上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她微微眯著眼，看著花園裡被精心修剪過的、一絲不苟的綠植。遠處，江面波光粼粼，貨輪像玩具一樣緩慢移動。世界很大，但她觸手可及的，只有這片被高牆和監控圈起來的、昂貴的牢籠。
下午……，那場漫長而磨人的糾纏，像一場不真實的、溼熱的噩夢。身體還殘留著痠軟和鈍痛，某些隱秘的部位提醒著她發生過什麼。但與這些不適感同樣清晰的，是鬱景顥那雙時而溫柔、時而暴戾、時而深情、時而偏執的眼睛，是他一遍遍在耳邊呢喃的“寶寶”、“老婆”，是他最後離開時那個帶著強烈佔有慾和不確定的吻。
“家。”她低聲重複他離開前說的那個詞，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門外，叩叩叩，
陳姨又來了，遲疑了一下，說：夫人，“鬱先生說，您要出門的話，司機和保鏢會準時在樓下等。另外……”她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廚房準備了您喜歡的點心，還有……您畫畫需要的顏料和紙，楊助理說下午會有人送一批新的過來，都是您常用的牌子。”
無微不至的“照顧”。物質的堆砌，空間的填充，試圖讓她習慣，讓她依賴，讓她離了這裡就寸步難行。
“知道了。”童言伊依舊是那副平淡無波的樣子。
陳姨見她沒有別的吩咐，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重新剩下她一個人。童言伊慢慢走到梳妝檯前蹲下身，輸入密碼——她的生日。箱子“咔噠”一聲輕響，彈開。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嶄新的粉色鈔票。三十萬，厚厚一摞，散發著油墨和紙張特有的、微涼的氣息。
她伸出手，指尖拂過那些光滑的票面。沒有激動，沒有喜悅，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冰冷的實感。這是籌碼。是她用身體、用屈辱、用暫時妥協換來的，第一筆可以自由支配的、屬於“鬱景顥夫人”的資本。
但真的“自由支配”嗎？小劉，老陳，那些隱在暗處的眼睛。用他的錢，每一步都在他的監控之下。這筆錢，更像是餌，誘她上鉤，誘她習慣這種被豢養、被給予的生活。
她合上箱子，將它推到裡面。現在還不是用的時候。
她在寬大的房間裡踱步。主臥連著衣帽間、浴室、還有一個小小的書房。衣帽間裡掛滿了當季最新款的衣服、鞋包，全是她的尺碼，很多連吊牌都沒拆。書房的書架上倒是空蕩蕩，只有幾本嶄新的、她可能感興趣的畫冊和小說。浴室裡，她的洗漱用品和他並排擺放，像是真的夫妻。
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到，只等她這個“女主人”入駐，扮演他設定好的角色。
疲憊感湧了上來，身體的不適和精神的緊繃讓她只想躺下。但她沒回那張凌亂的大床，那裡還殘留著太多他的氣息和痕跡。她走到靠窗的貴妃榻上，蜷縮著躺下，拉過一條薄毯蓋住自己。
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很舒服。但心裡的某個角落，卻像破了洞，呼呼地灌著冷風。
她想起昨下午他最後說的話——“不許不理我，不許不要我，更不許有逃跑的想法。”“這裡不是牢籠，是童言伊與鬱景顥的家，是我們相愛開始的地方。”
相愛？他怎麼能如此理所當然地用這個詞？
他們之間，始於一場金錢與絕望的交易，陷於一場單方面的暴力侵佔，如今被他強行扭轉到這條畸形的、看似“溫情”的軌道上。他用物質堆砌，用身體索求，用偶爾流露的、真假難辨的溫柔和脆弱作為粘合劑，試圖將這場掠奪粉飾成“愛情”。
而她呢？恨嗎？當然恨。恨他的強取豪奪，恨他的控制囚禁，恨他將她的生活和尊嚴踐踏得粉碎。怕嗎？深入骨髓的怕。怕他陰晴不定的脾氣，怕他不知何時會爆發的佔有慾，怕這看似平靜的“家”下面隱藏的更多未知危險。
可是……除了恨和怕，就沒有別的了嗎？
那個問題，像一根細小的刺，再次扎進心底。昨晚，在他極致的溫柔和持久的撩撥下，在她自己都無法控制的生理反應和短暫迷失中，那種純粹的恨意，似乎被攪渾了。摻雜了困惑，摻雜了對自己身體的陌生感和羞恥，甚至……摻雜了一絲對那個卸下冰冷外殼、流露出某種真實沉迷和脆弱的男人的、極其微弱的、連她自己都唾棄的……探究欲？
不，不是心動。絕不是。童言伊在心裡狠狠否定。那只是斯德哥爾摩，是創傷後的情感混淆，是求生本能下的暫時麻痺。她絕不可能對一個強暴她、囚禁她的瘋子產生任何正面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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