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壽宴、藥與崩塌的理智
2020.10.20，東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雲棲”，今夜燈火輝煌，衣香鬢影。易家老夫人張露華的七十壽宴，是東城上流社交圈不容錯過的盛事。名流政要，商界巨賈，家族親眷，濟濟一堂，空氣中瀰漫著奢靡的香檳氣息、鮮花的馥郁，以及無處不在的、精心計算過的寒暄與恭維。
鬱景顥一身裁剪完美的墨黑色天鵝絨禮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面容在璀璨水晶燈下顯得格外清冷俊逸，卻也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疏離。他周旋在賓客之間，應對得體，笑容無懈可擊，眼底卻是一片深潭般的沉寂。外婆張露華是母親生前最敬重的人，也是少數能讓他保留幾分真實溫和的長輩，他必須出席，且不能失禮。
然而，這種場合永遠少不了他不耐煩的環節。壽宴過半，張露華將他拉到安靜的偏廳，佈滿皺紋卻依舊優雅的手拍著他的手背，眼裡是真切的關心與憂色：“景顥啊，外婆知道你忙，知道你心裡裝著大事。可你看看你，都馬上快三十的人了，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你媽媽要是還在……”老人聲音微哽，“你該成個家了。有個家，有個人陪著你，外婆也就放心了。”
鬱景顥垂下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家？他腦海中不合時宜地閃過翡翠灣別墅空曠的客廳，畫室裡那個單薄的背影，以及主臥大床上她沉睡的側臉。那算“家”嗎？不，那只是他打造的、關著金絲雀的華麗牢籠。而他，是那個連靠近都需要鼓起勇氣、又時常失控的、可悲的看守。
“外婆，我還……”他試圖委婉地推拒。
“還什麼還，”張露華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疼愛和固執，“你要是自己沒時間找，外婆幫你留意。壽宴後，我就讓你舅媽她們幫你安排幾個合適的姑娘見見，都是知書達理的好女孩……”
鬱景顥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泛起一陣煩躁。相親？和那些被精心包裝、帶著各種家族目的、眼神里寫滿算計或仰望的“名媛淑女”？光是想象，就讓他感到窒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那個會用冰冷眼神看他、會用畫筆控訴他、會在他懷裡無意識顫抖、身上帶著幽蘭清冽氣息的女孩。一個他親手摺斷了翅膀、卻依舊讓他魂牽夢縈、又深感無力的囚徒。
“外婆，這事以後再說吧，集團最近事多。”他最終只是含糊地應道，不想在此刻與外婆爭執。
偏廳的對話，被悄悄跟過來、躲在雕花門廊後的易薇薇聽了個清清楚楚。易薇薇是鬱景顥大舅易清闕的小女兒，從小被嬌慣得無法無天，對這位容貌能力家世皆頂尖的表哥，早就存了不該有的心思。聽到張露華說要給鬱景顥安排相親，她頓時急了。憑什麼那些外面的女人有機會？她才是和表哥最親近、最門當戶對的人選！
一個大膽又惡毒的念頭，在她被嫉妒衝昏的頭腦裡滋生。她找到自己在會所裡收買的一個侍應生，將一管無色無味的強效催情藥劑，混入了稍後侍者端給鬱景顥的那杯香檳裡。藥效強勁，且帶有一定致幻和削弱理智的效果。她算準了時間，打算在宴會散場、表哥可能微醺或疲憊時，藥效發作，她再“恰好”出現，順理成章地“照顧”他，然後……生米煮成熟飯，在易家和鬱家長輩的壓力下，表哥不娶她也得娶！
鬱景顥對這場針對自己的齷齪算計一無所知。他應付完又一波敬酒，只覺得有些煩悶燥熱，以為是會場人多氣悶，加之心情不佳所致。他喝下了那杯被動過手腳的香檳，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暫時壓下些許煩躁，卻不知那才是真正點燃引線的火星。
壽宴在虛假的繁華中走向尾聲。鬱景顥向外婆和幾位重要長輩道別，走出“雲棲”會所時，夜風微涼，卻吹不散他體內悄然升騰起的那股陌生的、越來越清晰的燥熱。起初只是覺得悶，後來漸漸變成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的癢和熱，血液流動的速度似乎加快了，心跳也有些失常，下腹隱隱有種陌生的、蠢蠢欲動的緊繃感。
他坐進等候的邁巴赫後座，揉了揉眉心，對前排的楊悅道：“回景伊清影。”
車子平穩駛入夜色。但體內的不適感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愈演愈烈。那股燥熱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燒得他口乾舌燥，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眼前偶爾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畫室裡她沾著顏料的側臉，沙發上她醉眼朦朧的模樣，主臥裡她偏頭顫抖的瞬間……這些畫面與體內洶湧的、毫無來由的慾望交織在一起，衝擊著他搖搖欲墜的理智。
不對勁。這絕不是普通的疲憊或酒意。
鬱景顥猛地意識到什麼，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冰冷。他仔細回憶今晚的一切，最終定格在那杯香檳上。有人給他下了藥！而且是這種下三濫的催情藥！
怒火與噁心瞬間湧上心頭，但更強烈的是身體裡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被藥物催化的慾念。理智的城牆在藥效的猛烈攻擊下，寸寸崩塌。他需要一個宣洩口，立刻，馬上。
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依舊是那個影子。但僅存的、深植於心的恐懼（怕傷害她、怕她恨他）死死拉住了最後一根弦。不能是她。至少，不能是此刻完全失控狀態下的他去找她。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用疼痛試圖保持一絲清明。汗水己經浸溼了他額前的發和襯衫的領口。他喘息著，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對楊悅命令道：“去……找個女人。要……跟她有幾分像的。乾淨點。送到總統套房，別去1212。我……馬上過去。”
他語無倫次，但楊悅瞬間明白了。從後視鏡裡看到老闆猩紅的眼、隱忍到極致的痛苦表情，以及那明顯不正常的生理反應，楊悅心裡一沉，知道出事了。他不敢多問，立刻應下：“是，鬱總。”一邊加速駛向景伊清影，一邊快速撥打電話安排。
楊悅心裡瘋狂吐槽：瘋了，真是瘋了！老闆這中的是什麼藥？這麼猛？找替身？這能解決問題嗎？童小姐要是知道了……算了，保命要緊，先照辦。
二、替身、逃離與失控的奔赴
景伊清影酒店的總統套房，極致奢華，此刻卻瀰漫著一股冰冷而詭異的氣氛。鬱景顥衝進套房附屬的浴室，開啟冷水，從頭澆下。刺骨的寒意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冷顫，體內的灼燒感似乎被暫時壓制了零點一秒，但隨即以更兇猛的反撲之勢席捲回來。藥物不僅催情，似乎還放大了他所有的感官和執念。
他胡亂擦乾身體，套上絲質睡袍，腰帶系得鬆鬆垮垮，露出緊實的胸膛，上面還掛著未擦淨的水珠。他走到客廳，楊悅找來的女人己經等在那裡了。
確實有幾分像。尤其是側臉的輪廓和那雙眼睛的形狀，乍一看，有那麼三西分相似。女人穿著一條素雅的裙子，妝容精緻，帶著幾分怯生生的討好，試圖靠近。
但鬱景顥只是遠遠看了一眼，甚至沒有讓她完全走到燈光下，那股剛剛被冷水壓下去些許的燥熱和慾望，就像被一盆冰水混合著汽油澆下，“嗤”地一聲，不是熄滅，而是爆燃起更猛烈、也更令他作嘔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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