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西章:
一、資訊、誤解
鳳城,景顥集團總裁辦公室。
寬大冰冷的黑胡桃木辦公桌後,鬱景顥剛剛結束一個跨國視訊會議。螢幕上,是華爾街某投行高管恭敬而略顯緊張的臉。窗外,鳳城CBD的繁華夜景如同流動的星河,璀璨卻遙遠。他揉了揉眉心,長時間的會議和高強度的腦力運作讓他感到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掌控全域性、精準獵殺後的、冰冷的興奮感。二房的事情基本塵埃落定,餘孽清掃正在進行,易家的敲打也初見成效。雖然爺爺的“流放”決定讓他心中梗著一根刺,但至少,外部那些明目張膽的威脅,暫時被壓制了下去。
他拿起放在桌面上、螢幕朝下的私人手機。解鎖,點開那個唯一的、沒有頭像、備註名為“寶寶老婆” 的聊天框。(他當然看到了她改的“瘋批”備註,但他置若罔聞,甚至覺得這個帶著戾氣和鮮活情緒的稱呼,比冷冰冰的“童言伊”或虛偽的“童小姐”更讓他……有感覺。)
最後幾條資訊躍入眼簾。
是今天早些時候她發來的。彙報行程。語氣是那種他“熟悉”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抗拒、卻又“乖乖”執行命令的調子。
“早,瘋批。去醫院路上。下午我要潤和逛逛,要去書店。還有,卡己帶。金絲雀伊。”
然後是下午。
“在醫院。下午去潤和和書店。買書和手帕領帶。機繡YuYi。刷你的卡。”
此刻,空閒下來,他重新看著這幾條資訊,指尖在冰涼的螢幕上輕輕摩挲著那個“金絲雀伊”的自稱,還有那個“YuYi”的標記。
金絲雀伊。她還在用這個自嘲的、帶著刺的稱呼。但他似乎從中讀出了一絲……認命般的歸屬感?至少,她沒有再激烈地反抗,沒有再用“鬱先生”來劃清界限。她“報備”了,用了他的卡,甚至……主動說要給他買禮物,還要繡上她的標記(YuYi)。
YuYi。這個她用在畫作上的署名,現在,她主動提出要繡在給他的禮物上。
這個認知,像一顆微小的火星,落入鬱景顥那常年冰封、卻因她而早己暗流洶湧的心湖,“嗤”地一聲,點燃了一簇微弱卻灼熱的火苗。
他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她在用她的方式,嘗試接受他們之間這新的“關係模式”?嘗試扮演他提出的“女朋友”角色?雖然還有些彆扭,還有些帶刺,但她畢竟在“做”了。去醫院看父母(履行孝道,也是他“允許”的自由),去書店買自己喜歡的書(發展個人興趣,他支援),去潤和給他買禮物(女朋友的體貼),還要繡上屬於她的獨特標記(某種意義上的“宣示主權”或“建立連線”)……
看,她不是完全在抗拒。她只是在用她自己的、有點倔強、有點笨拙的方式,在“適應”,在“回應”他。
這個解讀,讓鬱景顥連日來因家族鬥爭和外部壓力而緊繃的神經,得到了一絲奇異的舒緩。一種混合著滿足、掌控感、以及一絲隱秘愉悅的情緒,悄然滋生。他彷彿看到一隻起初羽毛凌亂、拼命撞籠的鳥兒,在經歷了最初的恐懼和掙扎後,終於慢慢安靜下來,開始小心翼翼地梳理羽毛,偶爾還會用喙輕輕碰觸一下籠子裡的食盒和水罐——雖然眼神里可能還殘留著警惕和不甘,但至少,它不再以死相搏,它開始“接受”這個環境,甚至……開始嘗試與“飼養者”進行某種形式(哪怕是單方面的、扭曲的)的互動。
這就夠了。對他來說,這就足夠了。他不奢求她立刻熱情似火,不奢求她真心愛慕。他只要她在他身邊,在他可控的範圍內,按照他設定的“規則”生活,偶爾給他一點回應(哪怕是表演的),不離開,不背叛,讓他能看得見、摸得著,確認她的存在,安撫他那深入骨髓的、對失去的恐懼和內心的巨大空洞。
至於她心裡到底怎麼想,是恨,是怕,是敷衍,還是別的什麼……此刻,都被他選擇性地忽略了。或者說,他更願意相信,她正在“慢慢變好”,正在“習慣”他,甚至……可能正在“學著”接受他、依賴他。
這種自我構建的、一廂情願的“良性發展”認知,像一劑強效的安慰劑,暫時撫平了他因那夜強暴而產生的、深重的罪惡感和自我厭棄(儘管這罪惡感從未真正消失,只是被壓抑)。他開始覺得,自己的“方式”雖然起初激烈,但似乎……正在起作用。他正在“擁有”她,不僅是身體,似乎也在一點點地,侵入她的生活,影響她的行為,甚至……可能在未來,觸及她的內心?
這個念頭,讓他心跳微微加速,下腹甚至升起一絲熟悉的、灼熱的悸動。他想立刻見到她。想看看她“逛街”回來後的樣子,想看看她給他買了什麼禮物,想確認她腳踝上那枚玉葫蘆是否還好好地戴著,想……感受她在他身邊時,那種真實的、溫熱的、能讓他短暫忘卻孤獨和寒冷的“存在感”。
他看了一眼日曆。週日。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拿起內線電話:“楊悅,安排一下,我現在回東城。今晚和明天上午的行程全部推掉或延後。”
“是,鬱總。”楊悅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似乎早己習慣老闆這種突如其來的、目的地明確的行程變更。
鬱景顥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璀璨的夜景,腦海中卻浮現出翡翠灣別墅裡,那個穿著深藍裙子、臉色蒼白、眼神清冷的女孩身影。
寶寶,我回來了。
看看你“扮演”得怎麼樣。
也讓你看看,你的“男朋友”,是怎麼履行“義務”和享受“權利”的。
默靜的餐晚與視審、巢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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